其实爹昨日已经私下跟他说过了,即便东西卖不出去也没关系。
因为他打探到了消息,说最近这几个月东海那边都没有船只靠岸,更没有送东西入京。
琉璃阁这段时间生意没有之前好,全因新货太少。
而且爹还去兵部打探过消息,据说东海那边的情况越来越严峻。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恐怕都不会有船靠岸。
也就是说,琉璃阁没有货源,得关门大吉了。
想到这里,阮行轩又觉得自己可以了。
即便皇太孙站在阮行舟那边又如何?
那是他靠着脸去攀上长公主才入得了皇太孙的眼,一个吃软饭的,还只带着拖油瓶和一间空铺子。
很快,长公主一定就会厌弃他!
阮行轩心里顿时舒畅多了,就连自己骗了江安如都没觉得那么不安。
爹说得对,户部尚书府和镇国公府是联姻,但说到底,江安如跟着阮行舟十年了。
他总得为自己谋算,不能什么都告诉江安如。
两人各怀鬼胎,你侬我侬了片刻,阮辞章就从正厅过来了。
“爹,娘,儿子来取铺契了。”
阮行轩松开江安如,指着方中的一张桌子。
“那里有一个盒子,你去把琉璃阁的铺契拿上吧。”
“是。”
阮辞章乖巧地走过去,打开盒子后,他这才发现,这里面放着的,竟然是阮行轩名下所有的铺契和地契!
他不动声色地翻开,更是震惊不已。
除了琉璃阁以外,城北地理位置最好的铺子,竟全都转到了阮行轩的名下!
看来祖父为了弥补这个儿子,真的下了很大的血本!
果然母亲说得对,阮行舟虽是他的亲生父亲,但跟着他能有什么前途?
没有了镇国公世子的头衔,阮行舟不过是一个靠脸吃饭的面首!
阮辞章闭了闭眼睛,深吸一口气,彻底劝服了自己。
他拿走琉璃阁的铺契,主动拿到阮行轩面前。
“爹,您瞧瞧,是不是这一份契书?”
阮行轩:……
他在外面流浪了二十几年,回来这半年里,虽然有人教他识字,可他是真的完全读不懂。
这契书放到他面前,他根本什么都看不明白。
可他不想让旁人知道,堂堂国公府世子爷,竟然不识字!
这半年里,阮辞章担心回来会尴尬,大部分时间都留在书院。
他根本不知道,阮行轩蠢到连名师亲传,半年都记不住一个字的地步。
江安如立马接过契书,看了两眼便温声道:“是这份了,轩郎,你身上的伤还得静养,这事就交给辞章去做吧?”
阮行轩当即顺坡下:“还是安儿你贴心。”
江安如伺候他趴下后,连忙拉着儿子出门。
阮辞瑜就守在外间,听见声音立马从榻上爬起来。
看见是大哥和母亲,这才松了一口气。
见他这般松散,阮辞章当即蹙起眉头。
母子三人走出门去,阮辞章这才低声呵斥弟弟:“让你守在身边伺候,你怎么跑到外间去躺着了?”
江安如深以为然:“若是被你祖父的人看见你这般,小心他生气!”
被大哥和母亲轮番教育,阮辞瑜蔫巴巴地低下头。
阮辞章有些不太高兴,三个弟弟妹妹里,阮辞瑜是最蠢的。
他也就会哄哄人而已。
说到最聪明,还得是最小的阿蛮。
只是她最近也蠢了,竟然要跟着闹着走,真是蠢到家了!
就在阮辞章不高兴的时候,江安如已经将琉璃阁的契书放到他手里,说道:“可惜了,那些银子没拿到手。”
阮辞章回过神来,摇了摇头道:“娘别担心,就算明日人家来提货,把后面的货银给了阮行舟,他也护不住的。”
听见他直呼亲生父亲的名字,多少让江安如觉得有点不太舒服。
她忍着不舒服问道:“为何这么说?”
“皇太孙是什么人,他可不像太子那般温善。”
上次宫宴上,他可是亲眼看见,叶惊岚被大皇子的长子不小心弄脏了衣袍。
表面说着没事,回去后却向陛下告状。
以至于对方至今还被禁足府中。
“虽然林祈安跟皇太孙的关系很不错,但阿蛮算什么东西,怎配叫他表兄?”
“方才林祈安在百姓面前,把皇太孙架了起来。”
“他在表面上看起来没什么,实则他定会记恨阿蛮,连带林祈安也不喜!”
想到这里,阮辞章心中不由得高兴。
阮辞瑜也跟着点头。
“大哥说得对,林家兄弟三人本就不得长公主喜欢,皇太孙也只是看在长公主份上,待他好一些罢了!”
听见两个儿子都这么说,江安如心中稍安。
她确实担心,如果阮行舟入了皇长孙的眼,万一给他混上一官半职,多膈应啊?
“你们去把事情办妥了,一定要赶在你祖父回来之前,把他们赶出去,免得惹你祖父不高兴。”
江安如说着,又补充道:“还有,日后不要把这些给世子看,他不识字。”
阮辞章兄弟动作一顿,震惊地回头。
堂堂镇国公世子,不识字?
“祖父不是找人私下教了他半年吗?”
他都多大的人了,半年还记不住?
“阿蛮三岁就能看懂三字经了,这契书又不复杂……”
阮辞瑜脸上露出嫌弃之色。
他们真的要认这样的人当爹吗?
好蠢啊……
阮辞章当即斥责道:“闭嘴,这话不要再说了!”
母子三人在院子里多说了几句,却不知,这些都被角落的阿蛮一行人全听了去。
袁林杰拍了拍几人的肩膀,赶在阮辞章出来之前,赶紧离开了东院。
只是他们也没走多远,就在附近的池塘边摘莲蓬。
阮辞章远远就看见林祈安举着阿蛮,让她伸长手臂去够莲蓬,当即脸色一沉。
“林祈安,你快放开阿蛮!”
他快步跑过去,厉声呵斥。
袁林杰回头看他,啧啧了两声:“堂堂镇国公府,连个招待客人的人都没有,我们只能自己找乐子咯!”
“镇国公府就连一个莲蓬都不肯给客人?”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满脸的嫌弃。
他们刚才可都听见了,这母子就是舍不得荣华富贵,实则也瞧不起阮行轩。
还敢在背地里讨论皇长孙,不要命啦?
阮辞章气得涨红了脸,他越过几人,视线落在后面的阿蛮身上。
“阿蛮你过来!跟这些纨绔混在一起,迟早会毁了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