搀扶着叶闻初躺下,叶蓁也没有急着走,而是守在她身边。
这些年姑母一直如此,平日里还好,一旦到了姑父的忌日,她就总会睡不着。
找廖逊和孙敏行来看过,都说是心思太重,肝气郁结。
除非她自己放下,否则,吃了药也没用。
每年这个时候,叶蓁就会放下所有事情,亲自来陪她给姑父做忌日。
一连三日吃斋,叶闻初身体是受不住的。
所以每次都是中午吃一点清淡的鱼肉,然后就会喝药,歇个午觉。
最近也不知怎的,叶闻初时常会梦见丈夫。
这也导致她的精神越来越不好。
叶闻初看着床顶的木雕,怎么也睡不着。
“蓁儿,我睡不着,不如陪我聊聊天?”
“嗯。”叶蓁温声应着,却没有主动说话。
叶闻初暗自叹气,问道:“家里那几个孩子还好吗?”
听见她突然提起家里的几个孩子,叶蓁脸上有一闪而过的迟疑。
“都挺好的。”她温声道。
两人虽是姑侄,却情同母女。
她那一闪而过的迟疑,放旁人身上根本不会发现。
叶闻初却能轻而易举地察觉出不对劲来。
她脸色微沉,瞬间因为激动而剧烈地咳嗽起来。
叶蓁被她吓了一跳,急忙俯身给她顺气。
“姑母不要着急,真的没什么事儿,您别担心了,好好养病!”
但她这种说辞,却瞒不过叶闻初。
她沉着脸道:“我只是病了,不是死了,你以为你的这些神情能瞒得过我吗?”
“还是说,你现在长大了,已经不需要姑母来保护你了,所以嫌姑母没用,帮不上你,对吗?”
看着叶闻初那双杏眸里满是冷意,叶蓁知道她真的是生气了。
她有些无奈地叹气:“姑母知道,蓁儿怎么会这么想?”
叶闻初年轻时也是雷厉风行的暴脾气,否则又怎么做得出,带兵闯宫救皇帝的事情呢?
即便叶蓁放软了态度,可叶闻初也没有一丝松动的意思。
她紧绷着脸色,冷声道:“既然没有嫌弃姑母老了不中用,那就好好的把话给我说清楚了。”
见她不肯听劝,叶蓁也真的怕把人气出个好歹来。
她只能叹气道:“最近府里真没有出什么大事,但姑母也知道,祈安脾气不好,总会跟后院那些面首起冲突。”
听她提起这事,叶闻初也露出了笑意。
“这孩子最像你那脾气,倔得不行,这脾气一上来,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叶蓁却是失笑:“我的脾气哪像您说的这般?”
“还说没有,当初我是怎么劝你的,你还不是要自己去查?”
此言一出,叶蓁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
“我这脾气,不就跟您一样?”
她不也是,多少年过去了,从没有放弃过。
说起这件事,姑侄二人脸上的笑容都没了。
一时间,屋里的气氛都有些凝固。
“咳咳咳!”
叶闻初愣是憋得自己剧烈咳嗽起来,叶蓁只得紧抿着唇给她抚背。
想了想,叶蓁不想她再沉溺在旧事中,便转移了话题。
“若真要说起什么大事,前些日子倒是遇到了一个可爱的小家伙。”
“小家伙?”
叶闻初顿时来了兴致。
“镇国公府那个小丫头,您也见过,前几日跑来找我,说要把她爹送来给我当赘婿。”
闻言,叶闻初先是一愣,当即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有趣有趣,之前在宫宴上远远见过一回,是个长得很漂亮的小丫头。”
叶闻初笑出了眼泪,轻轻擦了擦,说道:“没想到,竟是这般有趣的小丫头。”
她抬眸看向叶蓁,笑意稍稍压了下去。
“听说镇国公世子长得十分俊美,但镇国公那人……”
说着,叶闻初摇了摇头:“一般。”
她觉得人有野心很正常,她自己也有野心。
但镇国公那人,是个伪君子。
她最烦就是这种人。
叶蓁的驸马去世后,叶闻初也曾经劝她再找一个新的。
只是后来发生那事,也不适合再找了,她便没有再劝。
她现在若是真想再找一个驸马,也不应该是镇国公世子。
会很麻烦。
叶蓁却笑道:“这事还有一个更离谱的消息。”
“哦?”
叶闻初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叶蓁便将镇国公府那件事当笑话一般,讲给了叶闻初。
事情过于荒诞,叶闻初当即冷哼:“这种事,也就他阮家和江家能做得出来。”
说着,她又道:“叶沁阳该不会是故意拖着你的吧?”
叶蓁微微颔首:“事后我也有怀疑,而且到了大理寺,章舍奇的态度明显偏向他们两家,我就怀疑,他们应该都是投靠了大皇子。”
叶闻初蹙眉道:“太子已立多年,大皇子野心不小啊!”
她轻轻拍了拍叶蓁的手背,安抚道:“你要万事小心,皇后那边,有我呢!”
“姑母,江敏如那边我已经搭上线了,您好好养病才是大事!”
这下叶闻初倒是有些惊讶。
“上次说,皇后很看重的那个秀女?”
叶蓁点头。
“可是之前不是说她是江家庶女,不好办?”
他们之前怀疑江家投靠了大皇子,而这次的事情很明显。
确认镇国公与江家和大理寺卿一样,都投靠了大皇子。
“那就得感谢阿蛮那父女了。”
叶蓁又将他们如何设局陷害江敏如,又如何阻挠她上官府的事告诉叶闻初,惹得叶闻初十分不悦。
她最反感这种,抓着女子贞洁不放的恶事。
更别说,时常做这种事的,都是女子。
女子何必为难女子呢?
“看来这父女为人不错。”
虽然没跟这父女二人接触过,但叶闻初也听说过,镇国公世子是个经商奇才。
没想到此人不仅经商手段了得,竟也是个心思细腻之人。
这父女闹了这么一回,倒也帮了他们一个大忙。
“看来他们跟你有缘,听说那孩子长得不错?”
叶闻初笑着调侃道。
叶蓁不是一个拘泥规矩之人,听见姑母的调侃,眼底也染上一抹笑意。
“确实,可以算得上,是我见过长得最好看的男子了。”
没想到她的评价还挺高,叶闻初有些意外。
她收敛了笑意,叮嘱道:“我知道你向来有自己的主意,不过把人收在后院里,会不会有些冒险?”
毕竟她的后院,可不是真的只是养面首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