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行舟暗自捏紧了拳头,虽说官官相卫,但大理寺卿可是位列九卿,难道还会屈服?
小阿蛮生怕爹爹告不赢这些勋贵,担心地憋住气,小手无意识地揪紧了长公主的衣领。
叶蓁轻轻拍了拍她的手。
“本宫在,你怕什么。”
小阿蛮抬眸,眼睛亮亮地看着叶蓁,像是吃了一颗定心丸。
她仰着小脸,软软地道:“有娘亲在,阿蛮不怕~”
只是在江铭等人看来,一个被国公府放弃的养子,还不至于让长公主上心。
江铭朝着章舍奇抬手:“章大人,此事本就是国公府后宅之事,谁也没看见秀女,依本官看,是阮行舟不舍国公府富贵,胡乱攀咬,想将事情闹大罢了!”
江敏如已经被江家侍卫带回去,没有他的允许,谁也不会放她出来。
举告人不在场,这便是阮家的后宅之事。
丢人是丢人,但至少不用被问责。
阮川云也适时开口:“行舟,国公府养了你二十八年也是仁至义尽,莫要再胡闹了,你若想要银子,国公府自不会亏待你,但世子之位,必须是国公府的嫡亲血脉,你可明白。”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试图将此事说成阮行舟不舍荣华富贵,故意闹事。
阮行舟扯出一抹冷笑,双手抱拳道:“证据确凿,迷香是你们买的,也是你自己爬的窗,章大人只要派人去寻江家三姑娘,便能一清二楚!”
“至于所谓的贪图富贵,简直就是笑话,试问这京城谁不知道,国公府的铺子,都是我在经营,那些个铺子,在我接手之前,根本是入不敷出,究竟是谁不舍得富贵?”
通常勋贵人家的铺子都是主母在掌家,交给掌柜去打理。
阮行舟这句话,便是在打阮老夫人的脸面。
她蹙着眉,冷声道:“从前他们是给国公府面子才把生意给你,你以为离了国公府,他们还会继续与你合作?”
“商人本就低贱,你从前身为国公府的世子,文不成武不就,偏生要去经商,丢尽了国公府的脸面!”
被叶蓁抱着坐到一旁去的小阿蛮听罢,顿时皱起了小脸。
“那些铺子明明就是我爹爹接手后才挣钱的!”
从前阮川云还是世子时,弟弟染上了赌瘾,为保性命,家中卖掉了不少产业。
等到阮川云从战场上回来才知道,这些年他在外面为国公府挣军功,家里的产业却差点被弟弟赔完了。
国公府因此欠了许多外债,老国公更是被当场气死。
明明军功累累,却被人嘲讽连庆功宴都没银子办。
后来,还是因为阮川云的军功得了陛下赏识,家里的产业才得以保存。
从此,阮川云就格外好面子。
偌大的国公府看着光鲜亮丽,实则内里穷得只能悄悄变卖家产来维持。
阮行舟眼看着家里过得艰难,自幼便想方设法补贴家里,与那些纨绔交好,他们有挣钱的路子,他就跟着去砸银子。
渐渐的,国公府的情况也就好起来了,铺子也逐渐支撑起来。
小阿蛮自幼聪慧,很小的时候便将这些看在眼里。
什么所谓的看在国公府的面上,才跟她爹爹做生意。
从前祖母掌管家时,怎的就不见那些铺子有挣钱的时候?
难道那时他们就不看国公府面子了?
阮老夫人脸上无光,当即斥责:“长辈说话,哪有你说话的份?”
叶蓁抬眸望去,阮川云顿时头皮发麻。
这个蠢妇,没看见阿蛮就坐在长公主身前吗?!
还没等阮川云求饶,云舒便冷声道:“竟敢对长公主无礼,来人,拖下去,掌嘴三十!”
阮川云和江铭顿时脸色一僵,公堂之上,众目睽睽之下,长公主竟为了阿蛮对堂堂国公夫人动私刑?!
阮川云下意识看向大理寺卿,却见他脸色白了几分。
章舍奇心中懊悔。
这阮行舟面容清俊非常,长公主恐怕是瞧上人家了!
大皇子派人告诉他,对国公府照顾几分,可没告诉他,长公主看上了阮行舟啊!
即便只是个面首,他也不能打了长公主的脸啊!
章舍奇一脸懊悔,不敢阻止长公主,眼睁睁看着公主府的侍卫将阮老夫人拖到一旁,狠狠地扇着巴掌。
阮川云脸色铁青,长公主如此羞辱国公府,今日即便江敏如不在,恐怕也不好善了!
不能再拖下去了!
阮行轩看见父亲的脸色,只能咬着牙低头认罪:“大人,阮行舟占了我的身份二十八年,如今舍不得归还,我一时气昏了头,想给他一个教训罢了。”
阮川云顺势抬手道:“章大人,今日之事,算是行轩对不住养子,这家务事……”
话音未落,阮行舟便打断了他的话:“国公爷,草民并非你的亲生子,何来家务事一说?”
“你的名字尚在阮家族谱之上,自是……”
“那便请国公爷,将我从族谱上除名,让我带走阿蛮吧!”
向来只有被除族,哪有人自请除族?
这个逆子!
阮川云勃然大怒,怒斥道:“好,你不要后悔!”
今日本来就是认亲宴,阮氏的族长和族老自然也来了。
得知阮行舟自请除族,还只要求带着小阿蛮,老族长难免有些震惊。
老族长拄着拐,颤颤巍巍地从人群中挤进来。
“阿舟,都是兄弟,有什么过不去的,忍忍也就都过去了!”
老族长向来疼爱阮行舟和阿蛮,觉得他们聪慧,又有经商头脑,终有一日会给阮家带来数不尽的财富。
即便没有这些,阮家也不是养不起两个闲人,何必闹出除族这么难堪的丑事,让整个家族蒙羞?
阮行舟露出自嘲的笑意,却没有多做解释:“今日就在大理寺,就请章大人与诸位做一个见证!”
“我亲自写一封休妻书,再写一封断亲书,我和阿蛮,从此和国公府与尚书府再无瓜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