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川云额头突突直跳,阮老夫人更是双眼一黑,身形晃了晃。
她惊呼道:“此事不过是后宅争宠,又没有真的害了后妃,何须惊动大理寺?不如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若真是移交大理寺,别说儿子的世子之位,恐怕整个国公府都会受到牵连!百年荣光将不复存在!
小阿蛮看着老祖母睁着眼说瞎话,圈着长公主脖颈的小手不由得握紧了拳头。
不分青红皂白打她爹爹时便是不知悔改,要打五十军棍。
轮到阮行轩时,便是轻飘飘一句争宠。
她声音软软的,小脸却满是坚定。
“祖父常说,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公主殿下在此,定会给我和爹爹一个公道!”
叶蓁饶有兴致地捏了捏小家伙的脸,笑道:“好一句国有国法!聪颖无畏,这才堪当本宫的好女儿。”
片刻后,公主府的侍卫将阮行轩和江安如从屋里拖了出来。
阮行轩下身疼得厉害,此时更是疼得脸色煞白,几近晕厥。
“儿啊!”
阮老夫人看见这一幕,吓得扑到儿子身边,却被护卫用刀鞘隔开。
“娘……”
阮行轩再也没有早上的高傲,趴在地上,气若游丝地喊着娘。
阮老夫人心痛地直呼我儿,似是想到什么,她猛然看向阮行舟。
“我国公府养你二十八年,你不感恩,还敢谋害我儿!若我儿有什么三长两短,我要你偿命!”
“放肆!”云舒上前一步,高声冷斥。
“长公主在此,岂容你叫嚣!”
区区宫女,竟也敢对她叫嚣!
阮老夫人心中满是怨念,却也不敢在长公主面前表露,只好无奈地劝导她面前的红人,阮行舟。
“你一定要搅得我们全家不得安宁吗?即便我这半年因为忙冷落了你,可从前对你的疼惜也不曾作假啊!”
她放软了语气。
阮行舟最是孝顺,若是往日,他为了不让父母难过定会顺从。
此刻阮行舟却是气笑了:“不曾作假?”
若非前世种种,他都快信了阮老夫人的鬼话!
他冷冷道:“公道自在人心,是谁想要搅弄风雨,你比谁都清楚。”
叶蓁看着阮行舟,见他信念未曾松动半分,唇角噙着笑意道:“既然各执一词,为表公允,本宫今日便纡尊降贵,陪你们走这一遭!”
话音落下,她瞥了云舒一眼,后者当即明了。
她安排人留下,又朗声道:“带走!”
一声令下,公主府的侍卫拽着阮行轩和江安如往外走,阮老夫人惊呼一声,也顾不上求饶,急忙追了上去。
满院宾客顿时面面相觑。
看热闹就算了,可事关后妃清白,他们也担心国公府会拖他们下水,只能跟着走一遭大理寺了。
户部尚书江铭走在人群外,朝着身边的侍卫低声道:“快去找一下三小姐,把人带回府。”
事情闹成这个地步,只要江敏如不出来作证,谋害后妃的罪名就能洗脱。
侍卫领命转身离去,殊不知,公主府的人早已盯上了他。
叶蓁向来护短,既然决定要收这父女二人入府,那么他们二人就是她昭阳长公主府的人。
上了马车,看见阮行舟疼得坐立不安的样子,叶蓁也不由得冷下了脸。
“云舒,让人传廖逊到大理寺。”
廖逊乃太医院院正,从不轻易离宫出诊。
今日在镇国公府的廖太医,便是廖逊的儿子。
他从前经常替镇国公府诊治,阮行舟当然知道这件事。
如此名医,长公主让下人传一句话,便能让人直接到大理寺去给他看伤。
阮行舟心中感慨,朝着叶蓁行礼:“多谢公主!”
“不必多礼,日后你便是长公主府的人,要是落下了病根,伤的是本公主的脸面。”
叶蓁并未在意,她接过云舒递过来的帕子,沾了点暖水,亲自给小阿蛮擦拭着小脸。
“咳咳咳!”
阮行舟听了她的话,吓得咳嗽起来。
他的女儿,究竟找长公主说了什么?!
云舒恭敬地给他递上茶水,阮行舟微微颔首接过。
他举手投足间皆是矜贵之气,气质斐然,事实上心里已经乱成麻。
小阿蛮窝在长公主怀里,乖巧地任由她擦脸,只是暗自打量爹爹的反应。
见他镇定自若,顿时心中大定。
果然,父女连心,爹爹也觉得抱紧长公主大腿很重要吧!
马车内谁也没有再说话,就这样保持着古怪的气氛,到达大理寺。
十数辆豪华马车直奔大理寺,引来了众多百姓的好奇目光。
等大理寺卿章舍奇接到长公主的消息,来到大理寺门前时,百姓早已将大理寺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
章舍奇吓了一跳,初春时分,竟吓出一身冷汗来。
殊不知,从马车里下来的,竟然是长公主、镇国公、户部尚书以及云阳伯等朝中勋贵重臣!
章舍奇擦着汗上前,刚要跪拜,却听长公主身边的大宫女朗声道:“镇国公府世子与户部尚书府嫡女,涉嫌谋害后妃,藐视皇家。”
“长公主亲自前来,督查此案审理!你可要秉公办理!”
章舍奇一听,心都凉了半截。
大理寺公堂之上。
叶蓁坐在一侧,怀里还抱着一个小团子。
而阮行舟一身的伤,云舒也给他送来了铺满软垫的座椅。
满堂之上,无论是犯人还是举告者,无一人下跪。
章舍奇谁也得罪不起,却又不得不硬着头皮拍响了惊堂木。
“堂下者,状告何人?”
章舍奇硬着头皮拍响了惊堂木。
云舒抬手,长公主府的侍卫便抬着两个托盘上前。
阮行舟适时拱手作揖,朗声道:“启禀大人,今日镇国公府认亲宴,国公府纵容亲子阮行轩,勾结草民阮行舟之妻江氏行苟且之事,试图陷害草民,辱没宫中秀女!”
“此香炉中的迷香便是证据,而这个花泥上的鞋印,便是阮行轩从窗户爬进去的证据!”
“他们自己不小心中了迷香,当众行苟且之事,整个国公府的宾客皆可作证,而后国公府竟不顾真相,试图行私刑,打杀草民顶罪,请大人替草民申冤!”
阮行舟声音清亮,足以让公堂外的百姓也听了个一清二楚。
“刺激,当众捉奸啊?”
“这阮行舟怎么说也算是国公府的少爷吧?这真少爷和假少爷的妻子勾搭上了,这不是**吗?”
“动私刑打杀了养子,用养子的命换亲生子的前途,国公爷真是好手段!”
公堂上,百姓议论纷纷,镇国公与户部尚书顿时气得满脸通红。
章舍奇连忙拍着惊堂木以示警戒:“肃静!”
他下意识看了叶蓁一眼,见她不说话。
看来是大皇子跟长公主通了气,顿时心中大定。
“你说他们谋害秀女,那秀女呢?没有举告者,这些都是你自己的臆测罢了!”
阮行舟一怔,下意识看向江铭,却见他气恼的一张脸上竟有一闪而过的笑意!
大理寺卿被收买了?
那江敏如呢?
前世,江敏如醒来后,可是个烈女子,宁可撞柱以示清白,也不愿认下通奸的罪名。
今生她并未受辱,醒来后,难道会为了前程甘愿放过陷害她的两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