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惩处
姜梨初微微抬眸,便瞧见翠儿带着几位丫鬟站在不远处,正居高临下地嘲讽自己。
小环想也不想地起身反驳,“你们说什么呢!”
“你这么狗急跳墙,难不成那个人是你啊?”翠儿走上前几步,斗气昂扬地瞪着小环。
说罢,她一脚踢翻了姜梨初面前的洗衣盆,冰凉的水瞬间泼了姜梨初满身。
姜梨初起身,眉头紧蹙,她将小环拉到自己身后,目光冷厉地看向翠儿,“你别欺人太甚!”
她一再忍让,对方却得寸进尺,真当她全无底线吗?
翠儿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反抗模样吓得愣了几秒,但很快又双手抱胸,声音尖锐,“怎么,这是恼羞成怒了?昨夜有人亲眼看见你衣衫不整地跑出王爷卧房,你还想狡辩?”
姜梨初没想到昨晚竟然真的有人看见,但是这种诬告不能让她陷入自证旋涡。
于是,姜梨初面不改色地盯着她反驳,“亲眼所见之人是谁?你又怎知言语属实?公然借此事污蔑王爷,你们好大的胆子!”
翠儿没料到她如此镇定,一时语塞。
她猛然反应过来,这番流言一旦深究,便是败坏王爷名声,自己根本担不起这个罪责。
“平日里不好好干活,那么晚了在厢房外徘徊,还恰巧看到我从王爷房里出来,难道不是有心之举吗?”姜梨初瞪着这些人,条理清晰地质问道。
此话一出,原本还在起哄的下人们此时都住了嘴,不再随意出声。
小环站在她身后连连点头,只觉胸中闷气一扫而空。
“吵什么?”
一道低沉的男声突然从走廊的那头传来,不高不低,却让整个院子瞬间安静了下来。
姜梨初听出是谢临渊的声音。
所有人此时也都循声看去,发现谢临渊正负手立在走廊下,当即纷纷跪地行礼。
翠儿、姜梨初与小环也不例外。
谢临渊一身玄色锦袍,淡漠的目光从众人身上扫过,最后在姜梨初被打湿的衣服上停了一瞬。
刚才的那些话他尽收耳底,也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不过面上却没什么多余的情绪。
翠儿心思一转,连忙膝行上前,声音都拔高了几分,“王爷!奴婢有事想要禀报!不知道哪个有心之人故意散布谣言,说昨夜姜梨初衣衫不整地从您房间里跑出来,知道的是姜梨初伺候您,不知道还以为是……王爷,这些话完全是在败坏您的名声啊!”
说着,她还故意地瞥了眼姜梨初,暗指一切都是姜梨初所为。
姜梨初听着这番颠倒黑白的话,胸口瞬间涌上一股怒意。
她攥紧湿透的衣袖,也跟着上前一步跪了下来,“请王爷明察,奴婢从未散布过这些谣言。昨晚的事,奴婢不知为何会被人看见,但奴婢可以发誓,这件事不是奴婢说的。反倒是翠儿,今日一早便带着人在院子里四处宣扬,其心可诛。”
不等姜梨初说完,便被谢临渊开口打断,“够了。”
随后,他抬脚一步一步走到了姜梨初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满是探究,隐隐中还有几分嘲讽。
“你说你没有勾引本王,那昨晚是谁咬了我,从我的床上跑了下去?”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她一个人能听见。
话落,姜梨初的脸色瞬间白了。
她张了张嘴,想辩解,却发现任何解释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昨夜的争执确有其事,她无从抵赖。
谢临渊看着她哑口无言的模样,嘴角微微勾起。
紧接着他直起了身,放高了自己的声音,让院子里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常言道无风不起浪。昨夜唯有姜梨初出入本王院落,流言出自何人,不言而喻。”
说罢,他转头看向旁边的周嬷嬷,微微挑眉,“周嬷嬷,姜梨初身为奴婢,言行失当,按照府里的规矩,该如何惩处?”
周嬷嬷连忙上前回话,“回王爷,按府中规矩,打十板子,罚抄《女经》三遍,禁足三日。”
“那便依规矩行事。”
谢临渊说完,便抬脚走了。
姜梨初和小环愣在原地,完全没料到谢临渊居然真的一点道理都不讲,将一切怪到了她头上。
翠儿跪在地上,嘴角几乎压抑不住地上扬,眼底满是幸灾乐祸。
她朝姜梨初投去一个得意的眼神,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如今看你还怎么嚣张?
就在这个时候谢临渊往前走了两步,突然停了下来。
“翠儿,既然你这么喜欢传话,败坏本王的名声,那我的院里便留不得这样的丫鬟了。从今天开始,你就去柴房里干活,不必回来了。“他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却让翠儿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翠儿的脸色瞬间惨白,她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谢临渊的背影,“王爷!奴婢怎么敢?请您明察。”
谁知,谢临渊并没有再说话,甚至没有看她一眼,大步流星地走了。
翠儿跪在原地,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手指攥紧了膝前的衣料,指节泛白。
她缓缓转过头看向姜梨初,那双眼睛里不再有得意,取而代之的是刻骨的怨恨。
都是因为她。
如果不是她,王爷怎么会把自己打发到柴房去?
姜梨初对上那道目光,心里微微一沉,却没有说什么。
她只是垂下眼帘,跟着周嬷嬷走向后院。
因为她知道自己没有办法改变谢临渊的想法,他就是要故意为难自己。
如果再争辩,没准还会惹得他更加生气。
行刑的地方是在王府最偏僻的角落里,是一间没有窗户的杂物房,门一关便伸手不见五指。
周嬷嬷倒也没有刻意刁难她,板子打得不算重,可那十下落在身上,还是让姜梨初疼得咬紧了牙关,额头上沁出一层冷汗。
小环被拦在外面,听见里头传来闷闷的板子声,急得团团转却进不去,只能不停地抹眼泪。
打完板子,周嬷嬷丢给姜梨初一本《女经》和笔墨,冷声道,“三遍,抄完了才能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