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春没想到这苏嬷嬷说起话来,这般没轻没重。

    她的脸更红了。

    “不会的嬷嬷,我晓得的。”

    苏嬷嬷知道小娘子们脸皮薄,所以还是合上门细细教了她一些。

    差不多过了一个时辰,知春在离宫的路上遇到了顾清珩。

    虽然见到了,可知春并不想搭理他。

    顾清珩眼看着知春就这般漠视自己离开,忍不住上前了几步。

    顾清珩:“哟,这是不认得爷了?”

    “世子爷,别来无恙呀。”

    顾清珩轻笑了声,“既然知道我是世子,为何不行礼?”

    他就是看不得知春这般模样,没有遇到陆知澈之前,她可是低头垂眉,连话都不怎么敢跟自己大声说的人。

    现如今倒好……他没有猜错的话,自己脸这般模样,也跟知春有关!

    知春也跟着笑了一声,“世子爷怎么不给我行礼呀?我要是没记错,我家大人算是郡主的表兄,世子爷与郡主成亲,莫不是也要叫我一声表嫂?”

    “再者,我家大人乃是世子爷上峰呀。”

    顾清珩没有想到,知春竟然这般伶牙俐齿。

    光是听到表嫂这两个字,他便脸色不悦了,谢知春还加上上峰这两个字。

    眼下在宫里面,知春不怕顾清珩敢乱来。

    就算现如今在外头,她也不怕。

    毕竟何人不知,她即将要嫁给大理寺卿陆知澈?

    而顾清珩就算是世子又如何?

    或许是因为有了这份底气,所以知春看顾清珩的目光丝毫没有畏惧。

    已经完全没有了当初刚离开他的时候,那般害怕他乱来,害怕被外头人说了。

    知春越是这样,顾清珩心中越不是滋味。

    她明明就应该是自己的人啊。

    谢知春待在他身边伺候这么多年,她竟然要嫁给陆知澈了。

    想到昨日的事情,顾清珩脸上带着笑意,往前走了几步。

    知春脸上带着警惕,“你要做什么?别忘我没告诉你,这在宫里,我刚从太后宫中出来。”

    “哪有如何呢?”

    顾清珩笑意不减,他微微俯下身,低头压低嗓音道:“你可知昨夜陆知澈在哪里?”

    “他去逛了窑子,寻的是花魁娘子。”

    “你俩还没成亲呢。谢知春,你也不是个傻子,你当如此天真以为陆知澈说心悦你、爱你,全都是真话?指不定,等你进了门后,那姨娘小妾少不了啊。”

    虽然眼下知春是离开了他,但他们在一起待过无数岁月,顾清珩多少还是有些了解眼前人的性子。

    谢知春看着是一副坦然的模样,但顾清珩觉得她并没有什么安全感。

    毕竟谢知春出身贫寒,现如今却能够高嫁给陆知澈。

    顾清珩接着又道:“他现如今是没在你面前表现什么,可不代表婚后,他不对你做些什么。莫怪我没有提醒你,这人是你自己选的,谢知春。”

    知春听到这些话,只觉得好笑。

    她脸带笑意,转头看向顾清珩:“怎么?你觉得我嫁给陆大人不好,就应该嫁给你?顾清珩,爱而不得让你变得如此扭曲了?”

    听到爱而不得那句话,顾清珩脸色更是变了。

    但他无力反驳。

    因为知春知道,邓珉的事情是他安排的。

    知春:“顾清珩,当初离开的时候,我心底对你还尚存一丝善意,可后面的事情,你让我真是看错了人!”

    “现如今郡主身怀六甲,你不关心她就算了,还使出见不得手段逼迫我。顾清珩,你又好到哪里去?”

    想到那些事情,知春就觉得恶心。

    她只觉得自己真是下手轻了,应该扔这个顾清珩去牛粪地里滚一滚,避免他现如今还有力气跟她说这些破话。

    “你就咬牙切齿吧,反正你现如今就是挑衅我和陆大人不成功。”

    顾清珩若是再这般纠缠,她谢知春也不是吃素的,有的是力气和手段反击。

    扔下这话后,知春直接转身离开,留下了黑沉着脸的顾清珩。

    望着那离去的背影,顾清珩气的捏紧了手。

    眼下日头正高,或许是因为情绪起伏大,他只感觉自己的脸又痒了起来。

    现如今他都还记得那日的情况,马车绕的他头晕就算了,还被蚊子和虫子叮了满脸的大包。

    每日吃不好睡不好,难受死他了。

    可陆知澈跟知春却在那时感情一点点升温!

    “既然你不愿相信我的话,那么你便看着你心心念念的陆大人,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那个老鳏夫有什么好?

    -

    此时知春刚回到家,外头就站着两位侍女候着。

    其中一位侍女缓缓上前,行了一礼:“知春姑娘,我唤清儿,我家姑娘听闻你有一双巧手,想请你过去一趟呢。只是有些话,能不能移步讲?”

    “自然可以。”

    知春跟着清儿往前走了一些。

    眼见四周没什么,清儿便把话说了出来,“知春姑娘,我家姑娘是清倌人,今夜是红楼的梳拢大典,她想邀你帮忙点妆。”

    “我们家姑娘知道您的身份,毕竟去的风月之地,姑娘希望你能帮她一把。”

    知春是伺候过贵女小姐的,而清儿就担心知春瞧不起她们家小姐,毕竟在那种场所……正经姑娘都觉得是上不得台面的地方。

    清儿担心知春听不懂,所以有解释了一番。

    “就是过了今夜,我家姑娘便是成为红馆人,到时候就要天天接客了。若是幸运一点,或许能早些赎身离开呢,若是不幸运,那便是……”

    知春倒是明白了。

    这估计算是红楼姑娘里头最重要的一日了。

    爱美之心人皆有知,就算出身青楼又如何?

    知春:“我收拾一下,便随你去一趟。”

    清儿脸上露出喜色:“好啊,多谢知春姑娘!你放心吧,我们备好了马车,定不会让人知道你去了那种地方。”

    这也是知春第一次进醉红楼。

    只见红楼内里红灯高挂,流光映着雕梁画栋。珠串帘幕轻晃,暖香混着酒香,还有胭脂漫溢满堂。

    席间交错不断,娇柔笑语此起彼伏,女子们环坐身侧,眼波流转,宾客打趣的哄笑揉在乐声重。

    一座阁楼都透着纸醉金迷的软媚喧嚣中,满眼皆是浮华艳色。

    知春要伺候的是一位叫芍药的姑娘,看着年纪倒是不大,可模样却长得十分出挑,约莫是做头牌的。

    清儿面对知春的夸赞,不禁道:“我家姑娘算是与牡丹娘子并列这楼中最好看的了。”

    正是因为如此,所以这破瓜之礼,更是不得马虎。

    知春有些好奇,“还有与芍药姑娘长得一样好看的?”

    清儿:“自然了,不过牡丹娘子比芍药姑娘年纪大一点,年初就破瓜了。你若是好奇,我倒是可以带你看看她。”

    知春自然好奇,不由跟在清儿身后。

    因为是两位美人,所以住的地方离不远。

    清儿打开后边的窗,指了指道:“瞧,那位就是牡丹娘子,她屋子里头还有客人呢。那客人似乎身份不差,这几日我见他经常来寻牡丹娘子。”

    闻言,知春顺着看了过去。

    可见到那熟悉的面容,知春脸色瞬间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