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春闻言,差点拿不稳手中的胭脂。
她完全没有想到,聂婉玉会问她这种问题。
聂婉玉察觉到知春手微微一顿,随后唇角勾起,柔声道:“你放心,我没别的意思。与其日后给顾世子塞通房,我倒是觉得你比较能信得过。”
“毕竟你也是伺候过世子的,用起来或许更舒心。”
她强装镇定,毫不犹豫跪了下来,恭敬道:“回郡主,这些问题恕我难以回答。”
“况且……民女并未有想做世子的通房或者侍妾的想法。不管之前怎么样,那都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我虽然伺候过顾世子,可也就是处理平日琐事,打扫卫生,并没有近身伺候过世子。”
知春顿了顿,又继续道:“所以面对世子的房中事,知春并不知晓。至于究竟情况怎么样,这些或许需要郡主去了解。”
不管聂婉玉信不信,可她的确跟顾清珩没有做那档事情。
聂婉玉望着知春那低眉垂眼的目光,笑意不减,轻轻抬起了下巴,端详着眼前人的面容。
知春模样不算差,眼尾那一抹海棠花倒是恰到好处,完全遮住了她的缺点,放大了她的容貌有点,娇美而不失明艳,媚且不俗。
就算身穿朴素,可仔细一看,也会发现这丫头不一样的美。
“你觉得我该信你吗?”
聂婉玉笑意嫣然,轻佻了眉。
知春刚想回话,外头传来了丫鬟的声音。
“郡主,顾世子已经在外头等你了。”
聂婉玉闻言,轻笑了声,手轻轻松开,懒懒道:“哟,是顾郎来了呀。”
说着,她起身朝着外边走了出去。
“顾世子,你瞧瞧我今儿个的妆面如何?好不好看呀?”
聂婉玉嗓音本就带着娇,平日里头都是被家中惯着长大,眼下嗓音微微提高,倒是不令人反感,只觉得她本就有娇纵的底气。
那妆面已经画的七七八八了,只需最后一步清扫脸上余粉即可,并不阻碍聂婉玉见人。
顾清珩今日身穿一袭浅青色衣袍,本就清秀的五官,显得更为清冷出尘,气质出众。
他看到聂婉玉的出现,连忙立马勾起一抹笑意,“自然好看。郡主长得本就美,即使不用妆点,也是美的。”
听到这话,聂婉玉眉眼泛起一抹笑意,染着豆蔻汁的手指轻轻钩住了顾清珩腰间玉佩,故意拉近距离,娇嗔道:“顾郎净是会说好话哄骗我。”
“怎算骗?这是发自内心的。”
顾清珩说着,望向聂婉玉的目光透着宠溺的柔意,抬手轻轻理好她耳尖的碎发。
聂婉玉笑意不减,“顾郎可知我今日的妆面是谁画的?”
顾清珩:“哦?不是你院中的人?”
秦王知道聂婉玉爱美,所以特地给她从外头寻了会妆点的人专门伺候她。
“当然不是。是知春姑娘给我画的呢。虽然我刚回来不久,可我也听闻知春姑娘的能耐不一般啊!”
“不过……那知春姑娘似乎之前伺候过顾郎?”
顾清珩听到这话,脑海闪过昨夜知春那些话语,不过表面上他还是露出了笑意,嗓音柔和道:“对,她之前伺候过我。不过她已经选择离开侯府了,那便由着她去吧。”
说完,顾清珩抬手刮了刮聂婉玉的鼻翼,又道:“怎么忽然提起她?玉儿日后可是做主母的人,难不成还为一个过去的小丫头吃了醋?”
听到这话,聂婉玉脸色微愣,随后眼底漫着笑意,“怎会呢?只是好奇顾郎过去的事情,想多了解一些顾郎罢了。”
她还以为顾清珩会说知春不是,毕竟在此之前她打听过了,顾清珩对知春并没有什么好脸色好话语,可今日……不知是不是自己多疑。
她感觉顾清珩对知春态度不一样。
难不成是因为知春改了脸上胎记后,让顾清珩有所动心了?
眼下这个情况,她也不好问太多。
可隐隐之间,她又感觉顾清珩似乎话中在告诫自己什么那般……
若她真的嫁到侯府,她可以做正妻,可顾清珩也是一个男人,就算后院有妻妾,她也要忍着,毕竟她是主母,若是为了那种事情吃醋,那倒是不大度了。
就算现在没有知春,日后保不住还有别的小妾呢。
顾清珩注意到聂婉玉脸色微微有些不对劲,顺势握住她的手,温和道:“你若是想了解我,自己来问我即可,何须那么麻烦?”
“只要那人是你,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说着,他指腹摩挲了一下聂婉玉的手背。
他怎会不明聂婉玉想试探什么?刚好,他也想试探聂婉玉对于纳妾的态度。
可不管怎么样,聂婉玉他是娶定了。
即使她不愿意嫁,但他有的是手段。
两人在外边说了一会话后,便离开了。
只是在画舫上,顾清珩借着与聂婉玉聊得气氛刚好时,不由试探道:“你觉得陆大人如何?”
“陆大人吗?”
陆知澈算是顾清珩的上头,聂婉玉没有想那么多,只当顾清珩是好奇自己这位表兄罢了。
她笑道:“陆大人挺好的,我与爹爹一直都很喜欢他,也很钦佩他。”
虽然陆知澈只是大理寺少卿,多年未升官,可聂婉玉完全不敢轻视他。
她还记得自己小时有次因为贪玩将东西砸到了陆知澈,父王毫不犹豫骂了她一顿,她现在都还记得父王的话。
父王说去招惹谁,都不能惹陆知澈,那是她惹不得的人。
当时她不明白问父王为什么,毕竟陆知澈只是她的表兄罢了。
父王满脸冷肃,沉声道:“反正你记住父亲这话就行了,他是你惹不得的人。不然,到时候父王也保不住你!”
见状,聂婉玉面对顾清珩的好奇,忍不住又添了一句,“顾郎,你若是没有什么事,尽量跟陆大人少走进一些。因为父王之前跟我说,招惹谁也不能招惹陆大人。”
话一出,顾清珩眼底闪过一抹不明。
—
聂婉玉走后,桃枝按照吩咐给知春结了银子。
“郡主说妆面她还是蛮喜欢的,日后还会找知春姑娘帮忙。”
知春拿过沉甸甸的银子,硬着头皮说了几句话后便离开了。
刚刚聂婉玉和顾清珩说的话,她也听到了。
聂婉玉问起自己的时候,知春从未有那么一瞬间,希望顾清珩能恶语评价她。
可顾清珩没有……
她不知道这个男人想怎么样,若是可以,她希望两人能快点成亲。
不然,聂婉玉看她的目光,她总觉得十分不自在。
知春还记得自己听到的那些话,即使聂婉玉笑意待她,但她不会相信聂婉玉就这样对自己放下了杀心。
若是让聂婉玉知道昨日顾清珩还抱了她,估计自己死期更近了。
知春再次感慨,顾清珩净会给自己找事!
回去的路上,知春为了安慰自己,特地买了一些桂花糕。
吃着手中的糕点,甜滋滋的味道,瞬间让她心底好受了一些。
他并非没有想过要不要将这个事情告诉陆知澈,可似乎……这段时间陆大人很忙。
她过去院子的时候,经常见不到他的身影。
而且……秦王算是陆大人的长辈,难不成他会为了自己得罪长辈?
她该怎么做才能让聂婉玉觉得自己没有那心思,才能降低她对自己的杀心呢?
知春一边嚼着桂花糕,一边叹息了一声。
难不成真要她成个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