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门贵族的事情少打听。
这条道理,知春还是明白的。
她就算好奇,也只能放下了马车帘子,不敢多看,生怕自己惹事上身。
疾风将知春送回去后,便将主子交代的东西递给了她。
“知春姑娘,主子听闻你最近在看铺子,所以特地为你留意了一下。”
疾风也不知主子藏了这么久的东西,为何现在才给知春姑娘。
难不成……觉得眼下才是合适时机?
知春多少感到有些意外,她连忙接过:“那替我谢谢陆大人了!”
她没有想到,自己当时不经意的一句话,陆大人竟然还记得……
她自己看的或许不怎么样,可是有陆大人帮忙看,应该比自己看那些要靠谱许多。
毕竟陆知澈是这里土生土长的人。
陆大人可真好!
疾风:“既然东西给到知春姑娘了,那么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知春还记得自己刚刚回来时候撞见那一幕,点了点头:“好。”
望着手中的东西,知春还是忍不住问:“疾风,陆大人可还有什么别的喜欢?”
疾风闻言,脑子转的十分快,笑道:“哎,大人什么都不缺,若真要问的话,还是那句话,大人缺位夫人,缺个知冷暖的人!”
缺个夫人……
也不知哪位姑娘这般幸运,能够成为陆大人的妻子……
她说不羡慕,都说假的。
想着,她将手中的东西,快速塞入了自己的衣衫里面。
朱氏想到今日苏礼说知春要买铺子的话,所以在饭桌上便开始询问知春。
“我听那个苏大夫说你要买铺子?”
知春点了点头。
“这怎么行?姑娘家怎能抛头露面?”
更何况……买一个铺子也要花不少银两,若是这些银两能花在家里面,那可不得了啊!
朱氏还是分得清哪个比较好。
知春:“究竟是穷可怕,还是自己脸面重要?更何况我又不花你的钱。”
若她花的是朱氏的钱,那么她也认了。
可她花的又不是朱氏的钱。
这话,瞬间将朱氏堵住了。
朱氏:“你离开陆家夫人究竟给了你多少钱?若不是我,你能拿到这笔银子吗?”
知春吃了一口肉,看向朱氏,“母亲卖女还要我感恩戴德?现在是不是要跟我彻底算清?”
朱氏没有想到知春直接说出卖女二字,一提到这事,朱氏就有些语塞。
毕竟当初的确是她为了私利哄骗把知春卖了。
眼下知春倒是比之前不得了,朱氏也不想闹得太难看,毕竟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她也瞧见了知春的能耐。
朱氏:“什么算不算清!又胡说什么!母亲只不过是担心你被人骗了!”
“算了,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我这个做娘的是管不住你了。”
这段时间,想来跟知春说亲的人也不少,毕竟知春现在身价不一样了,娶了她,算是占了大便宜。
她可不希望知春把全部钱都放到婆家那边。
知春有个铺子,也不算是坏事,毕竟那钱怎么都是抓在自己手里面。
若是日后家里有什么困难,也可以卖了铺子。
就算再怎么多人来问知春,可朱氏心底还是在等着顾世子。
毕竟顾世子门第跟周围那些男子不同。
她家知春样貌可比之前好看多了,加上顾世子在议亲了,说不定成亲后就将知春纳入房中。
—
知春回去后,陆知澈刚想去换身衣衫,没有想到陆妙音就哭着跑了进来。
“阿兄……那个顾清珩,他竟然敢负了我!他说他待我只有妹妹那样的疼爱,并没有什么男女之情!”
前几日听到顾清珩约自己看戏,陆妙音开心不得了。
今日她特地精心打扮了一番,还穿上了自己最喜欢的粉色绣樱罗裙,鬓边戴了新制的簪子。
可顾清珩一句话,轻易击碎了她所有的满心欢喜。
那酸涩与委屈翻涌而上,堵得她心口阵阵发疼,连呼吸都觉得艰涩。
倘若他不喜欢自己,应该一开始就别招惹她啊!
陆妙音撑不住脸上的体面,戏也看不下去了,直接上了马车。
眼下,她再也控制不住情绪,泪珠像是断了线那般滚落,往日那双亮晶晶的杏眼此刻红得发胀。
陆妙音肩头忍不住颤抖,哽咽破碎的哭声压抑在喉间。
“早知道……早知道我就听娘亲的了,不与他接触,莫要被他外貌所吸引了。”
陆知澈见状,抬手拿过苏嬷嬷递来的温水,放到陆妙音面前。
陆妙音红着眼,抿了一口。
温度恰好,不烫也不冷,还带着甜甜的味道。
尝到了甜意,陆妙音情绪缓和了一点,红着眼看向陆知澈,“阿兄,你还喜欢水里面放蜜啊?”
没有想到,自己那位一向冰冷的阿兄,喝水还喜欢放点蜜,反差真大。
苏嬷嬷在旁见状,笑道:“这是大人给知春姑娘准备的。”
听到知春二字,陆妙音微微楞了一下,随后又哭了出来。
顾清珩真是个浑蛋,难怪知春都不愿意在他身边伺候!
“我不喝水了,嬷嬷你给我拿酒来,我要喝酒!阿兄,今日我特别难受,被心上人这般对待,你就陪我喝两杯吧!”
她不敢直接回侯府,就是担心自己这个模样被母亲看了,母亲骂她没用,为了一个男人哭哭啼啼值得吗?
更何况,母亲当初就不是很看好顾清珩。
是她看到顾清珩样貌不凡,而且也是个世子,算是门当户对了。
谁知道……
苏嬷嬷得到陆知澈允许后,便去取来酒。
陆妙音拿到酒后,毫不犹豫喝了几口,试图想用醉意缓和自己心中的难受。
陆妙音是难受,但酒量也不好,没喝多少,就已经染上醉意了。
看着陆妙音脸红红的,就连醉了嘴里还呢喃着顾清珩的名字,陆知澈难免有些好奇。
“你当真这般喜欢他?”
陆妙音褪去了往日的张扬鲜活,只剩满身委屈与惆然,她点了点头,“喜欢啊,动了情呢,怎会不喜欢?”
陆知澈看着陆妙音迷迷糊糊的模样,眸色微动,薄唇轻启:“喜欢,是什么感觉?”
陆妙音闻言,忍不住嘴角扯出一抹笑意。
她这位阿兄啊,素来清冷自持,满心都是朝堂诸事,活了二十余载,怕是从未沾染过儿女情长呢。
陆妙音还记得自己今日来的目的,她不相信顾清珩真放下了知春,她就是要知春成为顾清珩得不到的女人!
她阿兄官位都在顾清珩之上,顾清珩惹了她,也是胆大。
想着,陆妙音耐心解释道:“喜欢啊,就是眼里心里装不下别人,看到她的时候呢,会不由自觉欢喜。见不到她,会日日惦记。”
“会将她随口说的话,记在心里,会心甘情愿为她低头,心甘情愿为她做事,只希望她能开心。”
看到陆知澈忽然安静,陆妙音又继续道。
“看不得她被欺负,心里就是会不由自主想要护着她,想要她好。或许夜里入睡的时候,梦里都是她的模样。”
陆知澈手执杯盏,骨节分明被青绿的杯盏映衬的白皙,那双漆黑深邃的眸子充斥着淡漠疏离,恍如云间孤悬的冷月一般。
他从不会轻易将心意宣之于口,更不会表露太多。
可想到与知春的点点滴滴,还有梦中那些不可描述的旖旎……
陆知澈盯着手中茶盏,淡淡的酒水倒映着他的眉眼,或许是有风吹过,泛起了一圈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