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忽然跪倒在地的周围众人,乔从云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他应该是众人之中第一个怀疑齐扬身份,甚至亲自试探了一番的人吧?

    虽说齐扬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注意到了他的破绽,总归是没有承认自己的身份。

    甚至就连他刻意安排在监狱之中,留给齐扬的“破绽”齐扬也没有多去接触。

    可是谁能想到,就在自己都快要放弃的时候,齐扬竟然偷偷去联系了河西道御史彭荃?

    这么多套,可惜终究没有让齐扬入套,还真是有几分遗憾啊。

    不过好在虽说齐扬已经脱离了自己的控制,但是他终究没有打听到太多关于河西府的事情,就算是之后要去遮掩,想必也容易的多。

    想到这里,乔从云甚至觉得有几分庆幸。

    总归今日他已经尽力,只是世间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即便是乔从云,也只能去坦然接受了。

    “下官河西府通判乔从云,见过大人。”

    看着即便是心不甘,情不愿,却也只能像自己低头的乔从云,齐扬缓缓收起圣旨:

    “乔大人不是刚才还要抓我吗?”

    这话说出来,刚才跟着乔从云过来的一众衙役不由得将身子俯的更低,心中满是恐慌。

    哪怕这位大人再生气,可是乔大人如今毕竟是河西府的通判,总要顾及一番身份的才是。

    可是他们就不一样了。

    刚才的他们是真的iu差点动手去抓齐扬啊。

    此时齐大人秋后算账,能放过他们吗?

    身为一群蝼蚁,像是齐扬这样身负重任的官员只要随意地动一动念头,他们这些蝼蚁随时就要万劫不复。

    然而最让人可悲的是,身为蝼蚁,永远不知道悬在自己头顶的那个巨大的掌印到底会在什么时候落下来。

    面对着齐扬的责难,乔从云则是洒然一笑,压根就没有什么想要去反驳的话语:

    “先前下官不知道大人身份,只是听说可能有人要越狱,因此这才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不料却和大人之间产生了一些小小的误会。”

    误会?

    齐扬可不会这样认为。

    他比谁都清楚,刚才的一刹那,要是自己没有主动亮出自己的身份来,只怕乔从云是真会让自己的手下动手啊。

    看样子山北县隐瞒灾情,最后获利的人中肯定有不少河西府的官员参与。

    只可惜这会儿自己虽然掌握了一定的情况,却没有拿到实质性的能将乔从云等人捶死的证据。

    “既然如此,那本官现在离开,乔大人可有什么意见?”

    乔从云的脸上挂着谦卑而又恭敬的笑容,对着齐扬做出来一个请的手势,说出来的话更是滴水不漏,:

    “大人若是想要离开,随时都可以离开。”

    齐扬没有再理会乔从云,跟着彭荃向着御史府中走去。

    只是走出一段距离之后,齐扬回头,却正好看到了乔从云阴骘的脸色。

    从人群中离开之后,王伯这才松了一口气。

    天知道刚才的他到底有多紧张。

    尤其是当乔从云说出印鉴是假造的,那些如狼似虎的衙役围上来要抓走齐扬的时候,王伯更是紧张地捏了一把汗。

    哪怕是最后时刻,齐扬及时地拿出了圣旨,总算是将这场危机消弭于无形,王伯总算是放下心来。

    直到走了几步,被风一吹之后,王伯这才发觉,自己的后背早已经被沁出来的汗水打湿。

    哪怕是此时再回忆刚才的事情,王伯仍然是觉得心有余悸。

    和彭荃攀谈了一路,再加上自己这个钦差的身份加成,因此到了彭府的时候两人之间已经相当熟悉。

    齐扬知道,如今双方都已经明牌,接下来的事情,就要看谁的动作更快了。

    这会儿齐扬也没有和彭荃客气,直接了当地让人请来了彭府的管事。

    李管事看着先前给自己塞银子的王伯与自家大人同样站在厅中,先是一惊。

    原来这家伙的身后真是站着一尊了不起的大人物。

    没看到现在彭荃站着,而齐扬却在不紧不慢地品茶吗?

    而后又是一边庆幸,一边悔恨。

    悔恨的是自己当时没有更加果断一点,在看出王伯的身份不一般之后,果断地将银子退给他。

    而庆幸的则是当时自己果断去找了彭荃。

    再加上不知道这会儿齐扬找他到底有什么事情,因此心中未免有些忐忑。

    “不用紧张,我只是找你随便问几个关于河西府的问题罢了。”

    看着李管事没有那么紧张了,齐扬放下手中的茶盏询问道;

    “听说近来河西府中近来有家米店的价格下降了不少?”

    “是,大人,就是城西的陈记米铺。”

    “不过他们的价格虽然低一点,但是拿出来的米却是前几年的糙米。”

    “关于这些糙米,你能帮我买一些过来吗?”

    “最好能请一个他们的伙计一同过来,我有些事情想要询问。”

    李管事虽然不知道齐扬想要做什么,但是见到齐扬不追究自己先前偷摸收银子的事情,因此答应的很是爽快。

    “接下来,就是看谁的动作更快了啊。”

    只是齐扬刚刚在心中默念完这句话,原本离开彭府的李管事却惊慌失措的转了回来。

    “大人,不好了,陈记米铺着火了。”

    着火了?

    早不着火晚不着火,却偏偏在这个时候着火?

    明显这就是乔从云等人在销毁证据!

    彭荃一拍桌子,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这些人也太肆意妄为了!”

    可是说归这么说,哪怕是连彭荃也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

    如今的证据想必已经被销毁了不少,再想去找,不亚于登天啊。

    然而齐扬却轻笑道;

    “说起来这也算是一件好事了。”

    好事?

    彭荃这会儿也有些不理解齐扬的脑回路了,这怎么能算是好事了?

    要不是顾及着齐扬的身份,彭荃真想去探一下齐扬是不是糊涂了才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然而齐扬却丝毫不为所动,反而是笑眯眯地说道:“彭大人,接下来的事情还需要你配合一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