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我要挡毒你让我滚,真走了你疯什么 > 第二十九章 真情流露
    她咬紧牙关,双手颤抖着举起。

    凭着肌肉记忆打入一道道金光封印。哪怕指尖缩起、哪怕心力溃散。

    直到沈墨痕的虚影开始溶解,手臂、脖颈、右眼、左脸……而后消散在冰冷的月光之下。

    狂风渐止,落叶归地。

    幻月湖散落的睡莲静静盛开,仿佛刚才那一切都是幻象,都是欲望化身的邪念。

    晶莹液体后知后觉顺着脸颊滑到下巴,滴落湖中随后消失不见。

    女子抹了一把脸上的湿润,还是有些愣神。

    “梁昭!”

    身后是急切的呼唤。

    是熟悉的声音,但是……

    梁昭应声回眸,看到玄衣青年手持本命剑惊鸿,站在不远处。

    她微张贝齿,慌乱地回头去看湖心已然平息的风波,又茫然再看向正持剑走来的那人。

    风已停,何以还有?

    女子无措的眼神,和泪痕未干的脸庞,在月色下显得苍白而无助。

    她身后一步是集聚众人怨念的湖水,她眼前一人是亦真亦假的心系之处。

    云层交错相叠,只余一弯残月。

    像挣扎着想逃离却无路可退的垂死之人。

    方才虚影睚眦欲裂着吼出的那句“你好狠的心”仍余音绕耳,眼底不争气地酝出湿意。她双手垂在身侧,但银针已捏在指尖。

    为什么还要考验她?

    是假的。

    这些都是假的。

    青年看她脸色极差,忍不住深深蹙眉,又紧紧盯着她的双眼。他试探着迈出一步,靴底落在焦土上没有声音,却像碾在她心口。

    梁昭应激般抬起手。

    星点寒芒,是这混沌夜色里唯一清醒的光。

    沈墨痕停了,他将惊鸿剑换到另一侧,把右手空出来。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月光下微微张开,掌心向上,朝她伸来。

    他缓缓靠近,分不清是救赎的道路,还是坠落的邀请。

    “过来。”

    沉甸甸的两个字。

    没有铺垫,也没有解释,好像她理应就要认出他的声音,好像眼前种种都是黄粱一梦。

    她的手又在发抖,连带着身体也止不住地战栗。

    眼睛很酸,酸到她几乎看不清他的轮廓。可她不敢闭眼,怕错过这个真实的幻觉。

    “是假的,梁昭,不要信,都是假的……”

    她极轻地自言自语,像反复诵念着咒语。

    残月被吞没,人间大地一片黯然失色。

    力量凝聚指尖,银针抵在指腹,就在这瞬间——

    “掌门大人!”

    少年欢欣的声音,斩断她紧绷的弦。

    她下意识地眨了眨眼。

    只一下。

    积蓄了太久的泪终于决堤,从眼眶里涌出淌过她冰凉的脸颊。

    视线模糊的霎那,她看见他的轮廓没有碎。他还站在那里,向她伸着手。

    不是幻觉,不是假的。

    是她的沈墨痕……

    梁昭只觉得内力汹涌在经脉间乱窜,喉间一热。她来不及咽下,嘴角已渗出血来。

    浑身力气似被抽走,她踉跄地向前跌走了几步。

    然后她听见他的声音,比刚才更近,带着一丝急促:“梁昭。”

    黑云飘散。

    柔和的月光再度洒向万千生灵。

    原本被药物压制的寒毒,又不合时宜地让心脉紊乱。

    她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喘气,余光堪堪抓到沈墨痕复伸出又收回的手。

    “好厉害啊前辈恩人,这龙卷风竟然真的停了。哎哎,你没事吧?”

    云栖大呼小叫的声音将梁昭悬浮的心,拉回地面。

    气息难以调顺,她阂上眼眸,点头以示回应。

    “跑去哪里了!”沈墨痕厉声训斥,藏着微乎其微的轻颤。

    云栖被凶得有些不知所措,伸手指了西南方,小声为自己辩驳:“在追、追坏剑的去向。”

    梁昭缓缓上前,面色仍是煞人的苍白,却柔柔抚上云栖的肩头。

    “是我让他去定位的,也是我让他切莫深追的。”

    一句话似是安抚了两个人的心神。

    沈墨痕目光沉沉地压过来,手中紧握惊鸿。

    梁昭懂他的意思,喘着气点了点头:“就是上次那柄。”

    少年被夹在掌门和前辈当中,听不懂这是什么暗语。

    他左右瞟着神色,犹豫地开口:“那个,它往西南方去了,好像进了……进了千机阁。”

    最后三个字震进梁昭的心里。

    千机阁。

    到底该说是喜是忧?

    天衣无缝的由头,顺理成章的推进。

    阴差阳错的同行,谬以千里的契机。

    她忧虑的不是晚霖并未前来,而且沈墨痕一同前去。

    就算可以借掌门的光进入上三层,顶三层又是怎样可怖的光景,无人知晓。

    是孤女啼哭,还是万魂哀嚎?

    退一万步就算顺利进入顶楼,且不说如何在众目睽睽之下搜寻契约,即便当真寻见了,她可有能力带出来?

    只是眼下,箭在弦上,又不得不发。

    年少的弟子火急火燎,按耐不住性子只想快些追过去。但面前这两个,简直一个更比一个沉得住气。

    他憋了片刻还是没憋住:“快走吧,别让那个坏剑跑了啊。”

    沈墨痕看着她,目光毫不避讳:“可还能走?”

    声音不响却似一记闷雷,不深不浅砸在梁昭心尖上。

    是月光迷眼,还是她身体困倦,短短四字竟品出一抹细腻的耐心。

    可那个独自辗转反侧一整晚的煎熬,她咬紧牙齿逼自己跨过去的痛苦。

    不要再来一次了。

    不可以反复跌倒。

    她抬手抹去嘴角的血痕,越过他走到云栖身边时,落下一句“无碍”。

    三个人就这样两前一后地走着。

    “喂——”

    云栖双手拢在嘴边:“是晚霖师叔吗——”

    梁昭抬手一记,不轻不重打在他后脑勺:“扰民。”

    少年缩了下脖子悻悻地笑:“前辈恩人你看看呢?我感觉真的是啊。”

    千机阁平地高耸,雄伟的建筑前确有一团黑影,移动时平稳似鬼魅。

    梁昭当心一惊。

    盼是她,又盼不是她。

    云栖心急,一路跑着冲向高塔。

    梁昭也着急,她大步疾行紧跟在后。

    唯独被落在最后的沈墨痕,悠悠停下了步伐。修长的身子在月光下忽然弯折,随意拾起的碎石在指尖流转。

    直至左臂连带手腕和手指猛然发力,黑暗中传来极轻的一声闷哼。

    他抬着下巴,斜睨林间动静。

    一片暗红悄然隐匿。

    ————

    沈墨痕:你竟这样看待我。

    梁昭:你竟这样凶我。

    沈墨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