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在下想跟你聊一笔生意，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南市口是秦州城最繁华热闹的所在。
正好赶上吃午饭的时辰，大街上车马如龙，人流如织，街道两旁的店铺门前叫卖声不绝于耳，十分热闹。
姜柔送给苏湛的店铺，就在这里！
“歇会儿，歇会儿！”
“说好了只是看看铺子，这都溜达一个多时辰了，你不嫌累呀？！”
李淳风找了个路边摊，一屁股坐下来，揉着自己的小腿肚子呲牙咧嘴。
看完姜柔送的铺子后已经一个多时辰了，苏湛带着他们转了十几家店面，每到一家都要跟掌柜聊聊天。
苏湛停下来，回头看着李淳风，不耐烦道：“好歹也是二十多岁的人了，你怎么跟个小孩子一样？”
“快走，我估计再转个三四家也就差不多了，转完之后咱们去吃饭！”
李淳风的白眼都翻到天上去了。
“半个时辰之前你就这么说的！”
咕噜噜......
也不知道谁的肚子响了，裴明礼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庄主，确实有点饿了，咱们吃点东西再走吧，人是铁，饭是钢，吃饱了肚子才能好好干活，您说是不是？”
苏湛看了看众人。
宋云武自打进城就去帮他采购家具和生活物资了，姜柔送的那几家铺子都是砖木结构的两层小楼，一楼做生意，二楼可以住人，苏湛今晚就打算在二楼留宿了。
“也罢，先吃点东西！”
随即，一行人挑了个酒楼，叫了几碗馄饨，几样小菜。
流珠贴心地为苏湛洗净餐具和筷子，只不过神情显得有些紧张，时不时的四下张望。
“用不着那么紧张。”苏湛看了她一眼，哪会不明白她心里在想什么，摇头说道：“窦忠胆子再大，也还没大到敢当街杀人的地步！”
“说得轻巧！”
李淳风嗤笑，“窦忠可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人，他儿子被你给整死了，之前你在苏家庄的时候，他就敢派流珠来对付你，如今你进了秦州，这跟进了人家老巢有什么区别？”
“哦对了，还有那个尹家大小姐……”
话还没说完，苏湛一巴掌拍在李淳风的肩膀上，笑眯眯的说道：“所以啊！我得带着你小李道长来秦州，对方就算想动手，也得掂量掂量你道门接班人的身份，我要是你，就先把秦州城里的道门高手全都叫到身边，防止有人群殴。”
李淳风被嘴里混沌呛的直咳嗽，随即对苏湛怒目而视。
“就知道你小子没安好心，怪不得走到哪都带着我，合着是拿我当挡箭牌？”
“不然你以为呢？”
苏湛哈哈大笑。
其他人也跟着笑了，连流珠也忍不住捂嘴偷笑，刚才那点紧张气氛，一下子烟消云散了。
“没希望了、真的没希望了……这么多钱，我怎么还的清！！”
“老天，你这是在往死里逼我啊！”
众人正说笑着，隔壁桌一个喝的满脸通红的中年男子，忽然趴在桌上哭嚎了起来。
这动静来的太突然，给几人都吓了一跳。
周围的食客似乎认识他，一见这场面，都唏嘘不已。
“周掌柜也是倒霉，好歹也是曾经风光过的人，却落得这般下场。”
“谁说不是呢，不过这灾荒年倒霉的又不止他一个，这两年城里上吊的生意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不过周掌柜向来心善，还帮过不少的孤苦老幼，老天爷真是不长眼呀！”
“唉……可惜我家中也没有什么余财，要不然就帮周掌柜一把了，听说他压了一仓库的衣服，成本价都没人肯收。”
被他们称作周掌柜的中年男子，哭得十分伤心，还把桌子捶得砰砰作响。
桌子上只有一碗吃剩的馄饨，外加一碟酱瓜，却摆了四五个空酒壶。
苏湛挑了挑眉，“狗子，去打听打听怎么回事。”
狗子起身去问其他的食客，很快就回来了。
“庄主，这人名叫周元应，是斜对面那家衣锦坊的掌柜，专门卖成衣的，听说前几年很风光，不过到了灾荒年，渐渐败落，现在还欠了很多债，已经走投无路了。”
狗子三言两语把周元应的情况说完。
“成衣铺？”
裴明礼回头看了周元应一眼，又转回头。
“以前在河东也见过，刚开门的时候人们觉得新鲜，都喜欢买上几身，可后来就不行了，穷苦人都是自己购买布匹做衣服，有钱人家里都养了裁缝，这种行当不是长久之计。”
苏湛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刚才听他们说，这位周掌柜的衣锦坊压了不少货？”
狗子点点头道：“我问过了，周掌柜的仓库里压了不下两万贯的货，他本想一万贯卖出去，好赶紧把账还上，可整个秦州城都没人肯收。”
苏湛心里暗暗盘算。
其实这一路上他已经想得很明白了，既然已经和陆言敲定了合作的细节，也就没必要在秦州城里再开药铺了。
有尹家和钱家这两座大山挡着，生意也不会好到哪去。
至于成纪县里的药铺，纯粹是因为蚊子再小也是肉，反正也没什么成本。
在秦州城南市口这么金贵的地段再开药铺，就有些浪费了。
他转了这么多家商铺，为的就是考察好市场，寻找合适的商机。
“成衣铺……”
苏湛稍做沉吟，起身来到周掌柜对面落座。
“周掌柜，在下想跟你聊一笔生意，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
金城郡公府！
姜柔闺房外。
姜行本苦口婆心地说道：“柔儿，苏湛已经进城了，他手里的账本对咱们姜家真的很重要，只有你出面他才肯将账本拿出来。”
“听爹的话，跟他见上一面，爹连礼物都准备好了！”
回应他的，是一阵沉默。
姜行本心里是又气，又是无奈。
昨晚上的时候，他还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让陆言过来通知一下姜柔就行了，可早上的时候，陆言过来请罪，他连姜柔的面都没见到。
他愕然的同时，也忽然反应了过来。
现在的姜柔，已经不是以前的姜柔了！
无奈之下！
他只能自己亲自过来。
可他站在门外已经半个多时辰，嗓子都说干了，里面就是一点声儿都没有。
他知道，这是姜柔的态度！
他在门外又站了会儿，最后深深的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回到书房，姜行本思来想去也找不到好办法，只能把管家叫来。
“你拿着礼物去找苏湛一趟，他如今在南市口，无论他提出什么要求都答应，最重要的是，把他手里那些跟我姜家有往来的账本要回来！”
管家走后，姜行本揉了揉太阳穴，心中的火气又提上来了。
“这个孽障，就会给老夫找麻烦，要不是还需要跟归仁县主完成婚事，老夫非亲手打死他不可！”
这番话，刚巧被一个路过的小丫鬟听见。
小丫鬟脚步一顿，见四下无人，悄悄朝着祠堂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