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这娘们可不是个好人
尹涟只是扫了苏湛一眼，便转头看向自家药铺的掌柜。
“就是他逼着你们签了三万贯的欠条？”
尹掌柜额头直冒汗，尹涟这话让他压力极大。
“大小姐……是属下无能。”
尹涟又看向旁边的钱掌柜。
“尹氏和钱氏是通家之好，你钱家的主，我做不做得？”
钱掌柜的表现也没比尹掌柜好到哪儿去，又是点头又是拱手，“做得，自然做得，大小姐说什么就是什么。”
尹涟这才重新把目光投向苏湛。
“苏庄主最近在秦州风头可大得很呐，听说连张刺史都是你的座上宾，怪不得我尹氏的掌柜，被你欺压得连夜跑回族里求救！”
苏湛一听，顿时有些不乐意了。
什么叫欺压？
明明是你们先来找麻烦的好不好！
“听尹大小姐这意思，是不想给钱了？”
尹涟轻笑一声，拍了拍手。
后堂有两个高大的护卫，抬着一口箱子出来。
“区区三万贯罢了，我尹家还不放在眼里，拿去！”
苏湛也不含糊，让虎子把箱子扛起来放到马车上，他正打算走，尹涟却忽然叫住了他们。
“慢着！”
“苏庄主就想这么走了？”
苏湛一挑眉。
这位尹大小姐还挺不依不饶。
“不知尹大小姐还有什么事？”
尹涟看着苏湛的眼睛，忽然展颜一笑。
“以后苏庄主在秦州做生意，可要小心一些。”
“钱，我是给了！”
“但这次的账，可不是那么容易揭过去的！”
苏湛也笑了。
“看在你给钱这么痛快的份上，苏某记住你这句话了，不过嘛，这谁输谁赢可还不一定。”
“告辞！”
……
马车里。
李淳风掏了掏耳朵，“只是要个账，竟然搞出这么个难缠的对手，真不知道该说你运气好，还是不好。”
苏湛瞥他一眼。
“你好歹也是个出家人，说话注意点形象行不行？”
李淳风翻了个白眼，毫不在意。
“道爷我修的是心，形象不重要。”
“不过，可别怪道爷没提醒你，那小娘们已经记恨上你了，以她尹家在秦州的势力，你接下来去秦州，怕是不太平了。”
一旁的裴明礼非常认同的点头，“庄主，这位尹大小姐可不是一般人物，尹家在朝中虽然只出了一位侍郎，但家财富厚，足以比肩那些传承多年的世家大族，这里头有一大半的财富，都是尹大小姐赚来的！”
“我原想过从尹家和钱家拿到三万贯会遭他们忌恨，却没想到，尹大小姐竟然亲自来了。”
苏湛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听你这话里的意思，之前跟她交过手？”
裴明礼眼中浮现一抹无奈。
“其实……我就是被她给坑了。当初哄抬粮价的主意，就是她谋划出来的。尹家借着这次灾荒，大发横财，赚了不下五十万贯，可以说都是她的功劳！”
说完，裴明礼长叹一声。
“这娘们可不是好人！”
苏湛点点头。
“这小娘们确实不是什么好人。”
能干出在灾荒年哄抬粮价这种事，心肠可谓狠毒，苏湛几乎可以肯定，以后不管他做什么生意，尹涟都会过来横插一杠子。
虽然有些麻烦，但苏湛却感觉有点兴奋。
风浪越大，鱼越贵。
而这风浪，眼瞅着就要掀起来了。
“狗子，去兴隆货栈接上老宋，咱们去秦州！”
……
苏湛赶往秦州的同时，尹涟已经回到了族中。
尹氏乃是钟鸣鼎食之家，底蕴深厚，祖地在距离成纪县不远的陇城县。
一回到族中，尹涟立刻开始发号施令。
“把苏家庄所有的消息都给我收拢过来！”
“清查族中账目，看看能动用的钱财还有多少！”
“告诉下面所有的掌柜，别再使那些下三滥的昏招，就算想挤垮对手的生意，也想点高明的办法！”
“成纪县尹记药铺掌柜尹福，办事不力，杖责二十！”
“……”
一大群丫鬟、家丁，还有从药铺抽调过来的伙计，在院子里来回奔走，只为完成尹涟的命令。
他们的效率极快，不到一个时辰，就把搜集到的所有关于苏家庄的消息，送到了尹涟面前。
尹涟看完所有消息，陷入沉思。
“本以为只是个扯着张怀安大旗的小人物，没想到，竟是我小瞧了他！”
“这个苏湛果然不是寻常之辈，仅仅两个月，就给苏家庄带来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还结交下如此雄厚的人脉。”
尹涟目光流转，看到了苏湛与陆言的过往。
以尹家的手段，除了一些极其隐秘的消息，其余的并不难搜集到。
“看来，苏湛是想借助与陆言的关系，把药材卖到军中去，有意思……”
这时，一个留着山羊胡子的半大老头，蹒跚着走了进来。
尹涟当即起身。
“六叔！”
老头朝尹涟拱了拱手，“族中的账目已经清查出来了，近来陇右药材欠产，价格有所上涨，前几天又花了一大笔钱采购药材，如今族里能动用的钱财，大概还有十万贯。”
“十万贯足够了。”尹涟道，“六叔，我要你把这十万贯，全都换成药材！”
六叔愣了一下。
“十万贯的药材？这是不是有点太多了？就算咱家所有的铺子全算上，也得卖好几年！”
尹涟把苏湛和陆言的过往拿给六叔看。
“苏湛与秦州折冲府果毅都尉陆言是生死之交，近来秦州折冲府不断征兵，军中对药材的需求，必定会大大增加！”
“他之所以有底气跟我尹家为敌，多半是不想再做开门迎客的生意，而是要和军中合作……六叔应该明白我的意思了吧？”
六叔捏着山羊胡寻思了片刻。
“大小姐的意思是截胡？”
尹涟轻轻一笑。
“我爹从长安送来的消息，新任秦州折冲都尉苏定方即将上任，早年间我爹与他有些交情，拿下军中的单子，并不困难。”
六叔面露兴奋之色，“老夫这就去安排！大小姐放心，供给军中的药材，一定都是最好的！”
“另外，我也会准备一份厚礼，到时候，还要请大小姐亲自前去拜访苏都尉。”
六叔走后，尹涟看着苏家庄的资料，眼中闪过一抹嘲弄。
“人脉再雄厚，说到底也只是个泥腿子罢了，在秦州有张怀安给你撑腰，出了秦州，谁还会把你放在眼里？”
“自不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