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五章 让他们长长记性
浮舟之上，陆言站在船舷边，双手撑着栏杆，看着下方。
薛家庄越来越小，那些低矮的屋舍缩成了几个灰点，青石村道变成一条细线。
最后，只剩下一片模糊的影子，还站在村口的禁制外面，仰着头。
陆言这才收回目光，转过身，李彤和苍清月就站在他背后。
两人挨得很近，肩膀几乎碰着肩膀，脸上挂着一模一样的表情，你想跑，没门。
“不是，你俩跟着去干嘛？”
陆言实在想不通，他大半夜悄悄走，她们是怎么知道的？
“你管我去干嘛，”李彤一开口，就把陆言的嘴堵得死死的，“你亲口说的免费助我进阶，为何还要我父亲掏一百炷凡香？”
“就是，连我你也收了一百炷凡香，”苍清月的语气没有李彤那么冲，“要么现在把凡香还给我们，要么就闭嘴。”
两个女人站在对面，一左一右，摆出了一副硬刚到底的架势。
陆言看着她们，嘴角抽了抽，开玩笑，到他手里的东西，哪有往外吐出去的道理。
那一百炷凡香已经进了薛家的库存，想让他掏出来，门都没有。
他认怂。
认得很干脆。
陆言移开目光，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看着李轩鹤，“我说两位司主，她们瞎胡闹，你们怎么也跟来了？”
“就你能去落月城，我们不能去吗？不就是搭个便车嘛。”
何靖摇了摇头，“你别听他瞎胡说，是老师传讯叫我们去一趟落月城，有事商量。”
“说起来，这事还与薛家有关。”
“和我薛家有关？”陆言眉头皱了一下。
李轩鹤看着陆言脸上那副疑惑的表情，“五天前，谢界皇大闹静夜司总部，当众宣布薛家掌管禁区，你别说不知道？”
“哦，原来是这事啊，”陆言笑了一下，“禁族接手禁区，这不是合理吗？”
说完他转身走到船舷边，看向东方。
天边泛起了一层浅浅的鱼肚白，云层被染成灰蓝色，最底下镶着一道淡金色的边。
李轩鹤走到陆言身边，两只手搭上了栏杆，“陆言，你可曾想过，薛家避世数千年。”
“禁族对南域而言，并没有多少威慑力了。”
“许多人、许多势力都不知道什么是禁族。”
见陆言没有没有回应，李轩鹤继续说下去，“如今薛家想要掌管禁区进入名额，落月城各大势力，是绝不……”
“禁区是我薛家封印的，”陆言打断了他，“进入禁区的通道，也是我薛家开辟出来的。”
“如今我薛家出世，拿回属于我薛家的东西，理所当然。”
东方的鱼肚白又扩大了一圈，金色从云缝里挤出来，洒在浮舟的甲板上。
陆言的脸被晨光打亮了一半，另一半还浸在阴暗里，“他们居然忘了禁族，那么就让他们长长记性！”
……
静夜司总部会议室，两侧坐满了人。
能出现在这间屋子里的，要么是静夜司的高层，要么是落月城各大势力的主人。
一方坐在左侧，一方坐在右侧，中间隔着一条长长的桌面，泾渭分明。
杜知妍坐在左侧首位，后背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搭在桌面上，指尖轻轻敲着桌面。
她身旁坐着静夜司另一位副总司杨烁，杨烁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目光平视前方。
而杜知妍的正对面，坐的是肖杰。
谁也不会想到，肖家在五十多年前，还是落月城一个不起眼的小家族。
如今却跟杜家和杨家并立，成为落月城三大顶尖家族之一。
就在这时，肖杰缓缓睁开双眼，“杨副总司，我们都等了这么久了，唐总司什么时候到？”
杨烁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唐老就那样，肖家主应该知道，还是再等等吧。”
肖杰没有接话，重新闭上了眼睛。
“对了，我听说薛家是跟着杜副总司来的。”坐在肖杰身边的罗阳接话道，“副总司不解释解释吗？”
这话一出口，在场绝大多数人全都抬起头来，目光落在了杜知妍身上。
杜知妍端起面前的茶盏，指腹捏住盖子，揭开，茶香散出来。
她低下头，轻轻吹了一口气，茶面上漾开一圈细细的波纹，“罗会长，你需要什么解释？”
“薛家早不出世，晚不出世，偏偏我去拜访的时候跟着来了，这世间怎会有这么巧的事？”
杜知妍抬头看着他，“罗会长的意思，是我杜知妍有那个实力破开封印？”
罗阳的脸色变了一下。
“还是觉得我杜知妍，能提前知道薛家的封印什么时候失效？”
杨烁看了看罗阳的脸色，开口打起了圆场，“薛家自己布下的封印，岂是那么容易破的。”
“要不然薛家也不会避世数千年，杜知妍，罗兄只是随口一说，你又何必当真。”
杜知妍冷哼一声，“随口一说？”
她把茶盏端起来，喝了一口，放回去。
然后抬起头，目光从罗阳身上移开，扫了一圈对面在座的人，“我也随口说一句，剥夺八方楼进入禁区的名额，大家觉得如何？”
罗阳的脸彻底黑了。
会议室里其余人都在扫视着两人，他们早就听说这两家不合，原来是真的。
这下有好戏看了。
“这个提议我觉得不错。”
话音一落，一道蓝光闪过，唐远出现在了主座上。
他还是那副永远睡不够的样子。
眼皮半耷拉着，肩膀微微佝偻，头发乱糟糟地支棱着，像是刚从床上被拽起来。
“见过唐总司！”在场所有人全都起身，抱拳一拜。
唐远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坐下。
“你们来这为了什么，我不管，我也不问。”
他睁开那双永远不想睁开的眼睛，疲惫又厌倦地扫了一圈在座的所有人。
“小妍交代下去，自即日起，我静夜司进入禁区的名额全都交给薛家。”
“没有薛家允许，静夜司任何人不得踏入禁区半步。”
说完这话，唐远的身影随着那道蓝光一同消失，主座上空荡荡的，只剩下一把空 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