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两司反应
鹿城，卫司。
天刚蒙蒙亮，走廊里的脚步声却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等天色大亮时，周洛、赵斌、钱武这三位还在养伤的司判，已经全部坐在了议事厅里。
三人身上还带着伤，可此刻谁也没心思养伤。
李彤、华若琴、秦云还有严瑶，站在议事厅中央，身上沾着泥土和血迹，看上去狼狈不堪。
“你们哪来的情报，菌界是你们可以乱闯的吗？”周洛看着李彤几人，牙齿都快咬碎了。
她没想到眼前这几人胆子这么大，私自行动也就算了，居然闯进了菌界。
那可是菌界啊，超越菌冠级存在，才拥能开辟的，连她都不敢轻易闯入，可这几个愣头青说闯就闯了。
一旁的赵斌和钱武也是一脸的震惊。
要不是李彤半夜联系接线员，大清早事情传开，他们到现在都不知道这档子事。
“周司判，眼下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
李彤抬起头，迎着周洛的目光，没有半分退缩，“在那个菌界里死去了数千人，每一个死者都是被人秘密带走的。”
“静夜司的特制刀也出现在里面，最后出现的幽者，有几人原是静夜司的人。”
“这些，足以证明那个菌界跟静夜司脱不了关系。”
“证据呢？”周洛接话道，“你说的这些，有证据吗？”
“是啊，证据呢？”赵斌接话道，“没有证据，凭你们的片面之词，就把一切都推给静夜司，谁信？”
议事厅里安静了下来。
证据，他们没有，菌界消失了，连一柄特制刀都没能带出来。
那些死去的人，那些静夜司的特制刀，所有的一切都随着菌界的崩塌消散了，连一点渣都没剩下。
一时间，李彤几人想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那破碑早就猜到会是这种结局。
这种肮脏的事，即便有证据又能如何。
当时李彤还不怎么信，她觉得自己带回来的真相，总能撬开一道口子。
现在那道口子还没撬开，就被堵死了。
“难道就这么算了吗？”严瑶抬起头，目光从三位司判脸上扫过，菌界里见到的一切始终盘旋在她脑子里，挥之不去。
“那些人，只能死得不明不白吗？”
“这其中的水太深了，你们明白吗？”周洛一一扫过四人，目光里没有责备。
陈霄身受重伤还在救治，薛贵还在昏迷，加上从桃花村运回来三十多具幽者尸体。
这些足以证明李彤他们说的是真的，她相信与静夜司脱不了干系，可正因为相信，她才更清楚这背后的分量。
即便拥有证据，一旦公之于众，鹿城将陷入前所未有的恐慌。
到那时候，死的人只会更多。
“周司判，难道就没别的办法了吗？”李彤眼中闪烁着不甘，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她不是不懂周洛的顾虑，鹿城可以没有卫司，但不能没有静夜司。
周洛没有回答。
赵斌和钱武也没有开口。
议事厅里只有窗外的晨光，一寸一寸地挪进来，照在地上，照在众人沉默的脸上。
“你们先回去休息吧，”周洛的声音软了几分，带着疲惫。
她站起身，走到李彤面前，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你们做的很好了，这件事到此为止，等司主回来，再做……”
话还没说完，花溪月的声音从门外飘了进来。
“哎哟喂，卫司这是怕了静夜司啊。”
……
与此同时，苍清月敲响了司主办公室的房门。
“进来。”
苍清月推门而入，何靖正坐在办公桌后，查看着何灵萱整理出的调查报告。
“死亡人数卫司那边统计出来没？”何靖头也没抬，手指翻过一页纸。
“还没有，”苍清月站在桌前，腰背挺得笔直，“司主，我有别的事向您汇报。”
“别的事？”何靖合上调查报告，抬起头看向苍清月，目光平静，却让人无端感到一阵压迫。
“苍清月，你知道我留你在卫司参与调查，是为了什么吗？”
“知道，”苍清月低下头，“但此事牵扯太大了，我觉得有必要直接向您汇报。”
何靖眉头一皱，苍清月不是那种遇事就慌的性子。
能让她说出牵扯太大这四个字，事情绝不简单。
“说说吧，到底是什么事。”
苍清月沉默了数秒，像是组织了一下语言，“夜里我见到了胡洋。”
何靖的眼神微微一凝。
“或许您不知道他是谁，胡洋本是我的队员，因三个月前执行任务战死。”
“可夜里我见到了他，成为了幽者的他。”
何靖没有接话，只是目光沉了一分。
苍清月继续说下去：“还有二处的王浩，三处的林悦，四处的孙长河……”
她一个一个地报着名字，每报一个，何靖的脸色就郑重一分。
这些人他怎会不知道，有的是他亲手签发的抚恤令，有的是他参加过的追悼会。
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一个战死的卫司战士，每一个都该安安静静地躺在烈士陵园里，竟然变成一个个毫无感情的幽者。
想要成为幽者，光靠吸收愿力是做不到的。
异者死后菌胎不会跟着宿主一块死，而是进入休眠状态。
只要用特定的激活手段重新唤醒菌胎，再往尸体里灌注愿力，尸体就能以幽者的形态重新站起来。
这种幽者既保留了生前菌丝的异术，又能承载异者本身无法接触的愿力，两种力量共存一体，战斗力远超寻常异者。
但成为幽者也有代价，激活后的菌胎，会吞噬宿主残存的神智，把人的部分彻底清零，只留下一个听从指令的躯壳。
直到苍清月一口气说出七个名字，何靖才开口问道，“你确定没看错？”
苍清月摇了摇头，语气坚定道：“司主，我确定没有看错，那都是跟我并肩作战过的战友。”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说出了最后一句话，“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们进入了一个菌界。”
“你说什么？”何靖脸色骤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