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彻查
“苍清月，你脸皮怎么这么厚，我们是去执行任务，你跟着去干嘛？”李彤的声音在车厢里炸开。
苍清月偏过头，看了她一眼，“你父亲都没意见，哪轮得到你大呼小叫的。”
“你……”
“有本事找你父亲去。”
两人一上车就吵了起来，更要命的是，这两人挨着坐在一起。
最后座挤了四个人，华若琴和严瑶默契地往两边缩，恨不得把自己嵌进车门里，给中间腾出一片真空地带。
可再怎么腾，李彤和苍清月的肩膀还是几乎贴着，那股剑拔弩张的劲儿，像两根绷到极限的琴弦，随时都可能崩断。
车里所有人都怕两人吵着吵着就打起来。
秦云专心开着车，两只手死死攥着方向盘，眼睛直勾勾盯着前方的路。
薛贵坐在副驾驶，怀里抱着愿衣，一动不动。
陈霄目光落在山神碑上，从头到尾没往争吵的方向看一眼。
“你别拿我父亲压我，”李彤攥紧了拳头，“我告诉你，跟我们去了，只能看着，不能插手，你只是个看客。”
苍清月没当回事，“你放心，规矩我懂。”
她抬起头，视线落在后视镜里薛贵的侧脸上，“薛贵是吧。”
薛贵假装没听见。
“我是不是该叫你红月更合适？”
红月？
“什么红月？”秦云总感觉这两个字有点耳熟，就是想不起来。
“还能是哪个红月，你没看告示吗？”严瑶接了一句。
秦云脑子里过了一遍告示上的内容，眼睛猛地瞪大，方向盘差点打偏。
“贵哥，没加入卫司之前，你就那么牛，加入之后更牛了啊。”
“难怪静夜司一直找不到……”
话说到一半，后背猛地一阵发凉，后视镜里，苍清月正盯着他。
秦云的笑容僵在脸上，干咳一声，老老实实转过头去，再不敢多说一个字。
教室里，陆言听着外头的交谈，一脸的愁容，心都在滴血。
他原本还打算打听打听苍清月的为人，要是人品不错，自己就把自己卖了，换三炷凡香的奖励，至于入静夜司以后再说。
如今倒好，李彤一句话把他卖了，三炷凡香打了水漂。
那可是三炷凡香啊。
自己现在还欠薛朵朵，五十炷的天文数字，从一百炷杀到五十炷，那家伙才肯教他禁术。
陆言站在教室里默默盘算着：
这次吞了六十九个不入流的菌魂，配合李彤击杀了七个菌丝级。
小贵子单杀一个菌子级，切断九个村子的愿丝，发现检测器和特制刀异常。
这些加一起，能拿多少凡香奖励？
“”ai……ei……ui……”雨儿则是趴在桌子上，艰难的念着复韵母。
“陈队，你的伤没事吧？”李彤转头看向陈霄。
“没事，恢复不少了。”陈霄腹部被黑色长矛穿了一个洞。
换做普通人，必定躺床上休养好几个月。
但他不是普通人，有凡香滋养的身体，身体素质是普通人的数十倍，恢复起来也是普通人的数十倍。
伤口已经在愈合，虽然还没完全封口，但已经不影响行动。
“陈队，我们去三岔河做什么？那边人……都死了，”李彤又问道。
陈霄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山神碑，说了句没头没脑的话：“不是我想去啊，是他想去。”
……
何靖的身影刚出现在静夜司上空，便炸起数道怒喝。
“什么人胆敢擅闯我静夜司！”三道身影从三个方向冲天而起。
一柄红色长剑破风而至，一把青色巨斧紧随其后，上百支箭矢，先后轰向他。
何靖右脚往前踏出一步，所有攻击在半空中同时崩解，化作红色光点消失不见。
三道人影更被这一踏之力压回地面，落地的瞬间各自退了三四步才稳住身形。
三人看清来人，齐齐躬身，“司主，您回来了。”
何靖身形一闪，落在三人面前。
“随我来。”
三人没有一丝迟疑，紧跟上去。
……
何靖走到窗前，俯视着整座鹿城，一夜过去了，还有少数建筑冒着黑烟。
“都说说，鹿城哪来的幽者？”
二处司判何灵萱，她是何靖的亲妹妹，这种时候旁人不敢接的话，只能她来接。
“司主，我们也不知道幽者是从哪冒出来的。”
“昨晚就那么突然出现了，四个城区几乎同时乱了起来。”
“同时冒了出来？”
“是！”
何靖转过身，目光落在何灵萱脸上。
“我很想知道，乱成了什么样，能把静夜司三百人全都拖住。”
“让七个菌丝级和十二个菌子级的幽者冲出鹿城？”
“哥，这怎么可能？”何灵萱脸上的血色退了大半。
“血夜日，穗禾会整日运转，只要有愿力波动，没人能走进鹿城，更不可能有人走得出去。”
其余两位司判谁也不敢接话，何灵萱刚才那一声哥，说明她已经慌了。
静夜司的分工极为明确：
一处负责处理城外菌魂事件。
二处负责监察城内幽者，协调各处的作战调度。
三处负责处理城内菌魂事件。
四处负责击杀幽者。
这套机制运转了多年，从来没有出过大的纰漏。
“就在今夜，卫司三位司判遭十二位同级幽者拦截，司卫遭遇七位菌丝级幽者，战死七十八人。”
“你跟我说不可能？”何靖的目光，从三人脸上一个一个扫过去。
在场三人的脸色同时变了，何灵萱脸上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就在今夜，四十九个村落愿力被抽了一整夜，涉及七万一千二百人。”
“你们谁来告诉我，这七万余人会死去多少？”
无人敢应。
更无人能应。
七万余人，愿力被抽了一夜。
最终会死去多少人？
这将是一个让人不敢去想的数字，没人能给出答案。
“自即日起，封锁四门。”
“三处四处联合行动，把全城的老鼠屎一颗一颗给我揪出来。”
“是！”三处和四处司判同时应声。
“哥，我……”
“你有更重要的事，”何靖打断了何灵萱，转过身来，目光落在她脸上。
“二处放下手头所有事，彻查整个静夜司。”
“近一年内接触过司卫装备的人，全部关押。”
“若有反抗者，就地格杀。”
何灵萱全身一震，迎上兄长的目光，看到那双眼睛里只有杀意。
“何灵萱，”何靖叫了她的全名，“我只给你三天时间。”
“给我查清楚，到底是谁，把没有糯稻穗的特制武器和检测器，派发给了卫司。”
“以至于卫司为我静夜司背了锅，战死七十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