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来活了
“伯公，要不咱们直接去静夜司吧，你看人家多有诚意，给三炷凡香呢？”
“你小子激动个啥？好好开车。”
陆言露出头，盯着告示上薛贵的蒙面画像，还有上面的内容：
鹿城卫司告示：近日，柳村境内发生邪祟作乱事件，幸得义士出手，邪祟已除。
然该义士行踪未明，卫司欲寻其踪迹，特此公告。
人物特征：一身黑衣，以黑布蒙面，仅露双目，怀抱一物，外衣遮盖，鼓囊不明其形。
自报名号：红月。
知情奖励：凡提供有效线索，经查证属实者，酬谢三炷凡香。
知情者可至鹿城卫司、鹿城静夜司面报。
静夜司一处：苍清月示！
陆言看完，他怎么也想不到，才收拾了一头菌魂，静夜司就大张旗鼓地找他们。
“诚意？”
“小贵子，你是不是没见过香？三炷香算啥诚意？”
“伯公，三炷凡香可是好东西啊。”薛贵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路，嘴上却没闲着，“转手一卖，怎么也是好几千块，你不知道？”
好几千块？
陆言懵了，三炷香好几千块，什么情况？
重点是老子怎么知道？
老子就是一块碑，坟岗子上风吹雨淋的碑，上哪儿知道这些去。
薛贵正好偏过头来，一眼就瞅见陆言那张阴沉的脸。
他立马反应过来了。
伯公一直守着祖坟这么多年，他哪知道香是什么行情，这不是往伯公心口上戳吗？
“伯公，对不起，”薛贵赶紧补救，“香是静夜司明文规定的违禁品，”
“任何人不得私自点香。”
“加上制香的材料里掺杂着邪祟身上的东西，所以才那么珍贵。”
“我也是听爷爷说起过一次。”
陆言听了解释，才明白，原来这个世界的香跟前世不一样，不是庙里随便烧的那种。
“小贵子，我也不瞒你，”陆言的声音忽然沧桑了起来，“我跟你说，前……我认识一百零八个人，很厉害的那种。”
“当年也是被一纸告示骗了，上面也叫他们义士。”
“结果呢？一百零八人几乎全死了。”
薛贵的手微微收紧了方向盘，“真的吗？”
“你伯公我活了多少岁月了，骗你干嘛？”
陆言没再往下说，他说的正是梁山一百零八条好汉。
“等咱们有了自保的能力，再去静夜司。”
薛贵重重地点了点头，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子朝着母寨村的方向驶去。
陆言看着告示，愁了起来。
扯淡。
太扯淡了。
自个贴告示找自个，这算什么事啊。
这滋味怎么品怎么不对。
……
后面那辆车上，李彤握着方向盘，眼睛紧盯着前方薛贵那辆车。
“陈队，这个叫薛贵的到底有什么特殊之处？值得你和王司判这么在意。”
陈霄躺在副驾驶位上，闭着眼，压根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李彤看了他一眼，气不打一处来，使出了终极杀招。
“一炷凡香！”
陈霄悄咪咪地睁开了一只眼，很快又闭上了。
“两炷凡香。”
这一次，陈霄两只眼睛全睁开了，身子都跟着直了起来。
“三炷凡香！”
李彤握着方向盘的手腾出一只来，伸出了三根手指，在陈霄面前晃了晃。
“咳……咳。”陈霄双眼直发亮，连咳了两声清嗓子，正要开口。
李彤唰地收回一根手指。
“现在是两炷凡香。”
陈霄浑身一震，脸色都变了：“哪有这么讲价的！”
“一炷香！”李彤又收回一根，“陈队，你再不说，我就自己去查。”
陈霄急了。吼出了声，“因为他姓薛！”
李彤眉头一皱：“陈队，你这不是废话吗？薛贵薛贵，不姓薛姓什么？”
“薛家庄的薛！”
四个字落下。
李彤猛地一脚刹车踩下去，车身剧烈一晃，停在了路中间。
转过头来，一脸震惊地盯着陈霄。
原来如此。
唯有那个地方的人，才有资格让父亲郑重对待。
陈霄重新靠回椅背，闭上眼睛，心里直骂，都怪自己太贪心了。
……
母寨村外。
薛贵看着看左侧村道上排着一条长龙，男女老少都有，少说也得有两三百号人。
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前张望，神情里有期待的，有焦急的，还有半信半疑的。
“他们这是干啥？”
“谁知道呢，”陆言的声音从碑里传来，“小贵子，你记住，一有机会就打听一下那个叫苍清月的人品如何。”
“明白了，伯公。”薛贵应了一声，下了车。
刚站稳，陈霄和李彤就一前一后走了过来。
李彤盯着薛贵，“你是薛家庄人？”
薛贵眉头一皱，这问题问得没头没尾的。
“嗯，我是薛家庄的，怎么了？”
李彤微微摇头，岔开话题：“他们这是在干啥？”
“母寨村来了个跳大神的，听说能让人看到死去的亲人。”
“消息一传开，十里八村的人都跑来了。”陈霄接话道，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满是讽刺。
跳大神？
薛贵双眼一眯。
伯公说过，所有不可信的东西，要么是骗人的，要么就是有邪祟作乱。
能让人看见死去的亲人，这不是不可信是什么。
他把手里的告示往李彤面前一递，“这个你拿着，我有别的东西要带。”
李彤低头看了一眼告示末尾的名字，脸色瞬间冷了下来，“谁爱拿谁拿。”
她一把推开告示，气冲冲地朝村子里走去。
陈霄看着她背影，嘀咕了一声：“这丫头，都过去这么久了，还放不下。”
薛贵不明所以，但眼下也顾不上问了，转身跑回车上，“伯公，来活了。”
“这么快？”陆言有点懵。
“走，带我去看看。”
薛贵手脚麻利地用黑布把碑身盖住，抱在怀里，跟在陈霄身后朝母寨村走去。
越靠近村子，议论声越多。
“怎么这么慢啊，我昨天就来排队了。”
“你急啥，我都排队两天了。”
“你们说传言是不是真的啊？”
“应该是真的，要不然也不会来这么多人。”
“我听说隔壁村老张头都看见了，看见他死去三年的老伴，哭得跟什么似的……”
“一群傻子，做梦想屁吃呢，”陈霄低声嘀咕了一句，转头对薛贵说道：“小贵，你跟着李彤，别让她跑远了。”
“我去贴告示，等会还要去下个村子。”
说完，他走上了另一条岔路。
薛贵哪有心思管什么告示，抱着山神碑，沿着那条长龙一直往前走。
陆言早已展开了无人能看见的白色光罩，一寸一寸地往前探。
“停！就是这里，果然有邪祟！”陆言的声音传入薛贵耳中。
薛贵止住脚步，抬头一看。
正好看到李彤，斜靠在长队尽头的一间瓦房旁边，双臂环抱，满脸含笑地看着他。
薛贵心头一紧，“伯公，李彤是不是也能找到邪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