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不靠谱的陈霄
鹿城北区，卫司办公楼三楼。
薛贵抱着山神碑，站在陈霄身后。
对面站着一个女子，二十出头，同样的灰制服，一头齐肩短发，鬓角碎发用黑卡子别住。
胸口挂块铜色司卫牌，底下压着张胸牌，写着两个字：李彤。
一人一碑很无奈，刚到卫司，陈霄领着薛贵在一楼办入司手续，这女子一出现就堵住了两人一碑。
陈霄叫了声李彤，回应的是劈头盖脸的数落，从一楼数落到三楼司判办公室。
办公室不大，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墙上挂着鹿城地图，上面用红笔画了不少圈圈叉叉。
桌子后面坐着个女的，三十来岁的样子，眼神挺利索，桌面上的牌子上写着司判：周洛。
“说吧，你们两个又要闹哪样？”周洛放下手中的文件，目光扫过三人。
“周司判，不是说司里不招人了吗？凭啥陈霄带来的人就要？”李彤抢先开了口。
陈霄两手一摊：“你这说的什么话？我这是给司里举荐人才。”
“人才，懂不懂？”
“人才？”李彤冷笑一声，“陈队长，你举荐的周褚，上个月去母寨村巡查，到现在人还没回来。”
“那是意外……”
“上上个月有人把南门岗拆了。”
“那不都重新修好了嘛。”
“大上个月，你队里的人在老井街跟人动手，把人家铺子砸了半边。”
“哎哎哎，差不多了得了，”陈霄赶紧摆手，“都是意外，意外，再说了，哪次没解决？”
“那是你解决的？”李彤瞪了他一眼，“哪次不是周司判出面给你擦的屁股？”
黑布底下，陆言嘀咕了一句。
“完了。”
“这陈霄这么不靠谱？”
“这是入了狼窝了啊，不对，是入了烂泥坑了！”
一路上陈霄可没少吹，说自己在卫司如何如何，队长里头排得上号。
现在看来，怕是排的是惹祸的号。
周洛揉了揉太阳穴，脑壳疼，转头看向薛贵，上下打量了一番。
这孩子看着倒是老实，低着头，耳根子红了一片，显然是被这场面给窘住了。
怀里抱着个黑布包裹的东西，抱得死紧，像怕被人抢了去似的。
“李彤，收人这事是司主的意思，有意见，找你父亲说去。”
“我父亲？”李彤眉头一皱，重新打量起薛贵。
黑布底下，陆言立马给出了判断。
官二代，妥妥的官二代。
来的路上陈霄给薛贵说过卫司的架构。
底层是司卫，十人一小队，上头是队长。
卫司一共三十个小队，三个司判各管十队。
司判上面是司镇，管着卫司的日常事务。
再往上才是司主，这女子，是司主的女儿，不是官二代是什么。
“小家伙，你爷爷近来可好？”周洛的语气温和了不少。
薛贵避开李彤那吃人般的目光，“周司判，我爷爷身体硬朗，劳您挂念。”
周洛点点头，嘴角难得露出一丝笑意。
“我跟你爷爷算是旧识，他既然让你来，自有他的道理。”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陈霄，又看了一眼李彤，最后把目光落回薛贵身上。
“以后你就跟着陈霄，有什么要求，直接跟他说。”
“要求？还能提要求？”
李彤当场就炸了，手指着薛贵，扭过头看向周洛：“周司判，卫司又不是让他来体验生活的，凭什么他可以提要求？”
薛贵愣了一下。
黑布底下，陆言也愣了一下。
出发前两人还商量过，等到了卫司，找个机会探探陈霄的口风。
要辆车，要个单间。
话还没出口，这周司判自己先递过来了，直接送上了门。
碑身微微晃动了一下。
薛贵立刻心领神会，开口说道：“周司判，我确实有两个小小的要求。”
三个人同时看向他。
陈霄嘴角抽了抽。
薛贵没去看他们的表情，接着说：“第一，我要外出执行任务。”
“第二，我要一辆像样的车。”
“第三……”
“停停停。”
陈霄赶紧打断，这小子在薛家庄的时候不是这样的。
站在他爷爷跟前，问一句答一句，老实得跟什么似的。
怎么一进卫司，跟变了个人似的。
还第一第二第三，说得有模有样。
尤其是第二条，卫司才几辆车？
一个小队一辆，这小子张嘴就要一辆车，实在是太过分了。
可陈霄不能发火，薛家人加入卫司，那是头等大事。
陈霄只有换个法子劝说道：“小贵啊，外出执行任务没问题，我同意了。”
“可车确实没有多的，咱司里穷啊。”
薛贵沉默了几秒，自己一个大活人，有车没车无所谓，可伯公不能跟着受罪。
他身上那么多裂痕，不能让他觉得没安全感。
想到这里，薛贵眼中满是坚定。
“陈叔，没车我就不加入卫司了，我这就回去。”
他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走向门口。
李彤冷哼一声，“什么玩意儿，真当自己是太子爷了。”
可接下来周洛和陈霄的反应，让她一时半会反应不过来了。
“等等，你给我站着别动，”周洛和陈霄一个闪身就挡在了门口。
“小贵啊，别急着走啊，司里同意了，给你一辆车。”
“陈霄说的不错，这事我批准了，”周洛一锤定音道。
“真的？”薛贵一脸的不信。
陈霄被他这眼神看得牙痒痒，这小子，还不信，他看到那怀疑的小眼神，牙齿咬得咯咯响，可脸上还是挂着笑容，“周司判都批准了，岂能有假。”
薛贵得到了肯定的回应，暗自松了一口气，紧接着说出了第三个要求。
“我还需要一个单人间。”
太过分了，忍不了了。
陈霄那个气啊，想他陈霄在这卫司好歹是个队长，都跟其余两个队长住一块。
这小子开口就要个单间，真把自个当太子爷了。
“可以，”周洛说回应的很快，像是早就想好了似的。
“李彤那有间空房，你住她那儿。”
“不行。”
“不行！”
薛贵和李彤想都没想就反驳出声。
跟一个女的住一块，伯公怎么办？连黑布都不敢掀。
“周司判，凭什么让他住我那儿？我那屋子就一间堆杂物……”
“收拾收拾就行，”周洛根本不给李彤说完话的机会。
“陈霄，你帮他把东西搬进去，然后带他去办入职手续。”
“有一个外出任务，由你们五队负责。”她抽开抽屉，拿出三张告示。
“薛贵，我的车给你，你跟着李彤。”
“李彤，你去把这个复印一千份。”
薛贵瞥了一眼告示，内容是一样的，然后整个人僵住了。
贴纸上的画像，不就是他跟伯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