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胡搅蛮缠的撒泼
陈煜看了这个女人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不到半秒，就收了回来。
“先麻烦你把她抱到那边。”
女人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她抬手指了指不远处的街角，那里有一个公共洗手台。
“那边有水龙头，先用清水帮她冲洗伤口，然后再想办法联系她的家长，送到医院检查。”
陈煜闻言没有犹豫，这女人显然是有经验的，点了点头，弯腰轻轻地将小女孩抱了起来。
陈煜快步走到洗手台边，将她放在台面上，拧开水龙头，让水流冲洗着她小腿上的伤口。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
“圆圆……”
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脸上满是焦急和惊慌，眼眶红红的，声音都在发抖，满是懊恼和自责。
她抱了抱自己的女儿， 接着连连向陈煜和虞清妍道谢。
虞清妍站在一旁，表情依旧清冷，但开口时的语气比刚才柔和了一些：
“先带孩子去医院检查一下，打个狂犬疫苗和破伤风，问题应该不大。”
“对对对。”
那个妈妈连连点头，抱紧了怀里的小女孩：
“赶紧去医院……赶紧去打针……”
不过还没等她们走，一道尖利的女声忽然从旁边炸响。
“小黄——！我的小黄啊——！”
“我的宝宝啊——！”
陈煜转过头，看到一个穿着花哨连衣裙的中年妇女从街对面冲了出来。
她大概三四十岁出头，身材臃肿，脸上涂着厚厚的粉底，嘴唇上抹着鲜艳的口红，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颗行走的、过期的嫩牛五方。
她冲到那只瘫在地上的大狗旁边，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双手捧着那只狗的头，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
“小黄！你怎么了！你醒醒啊！你看看妈妈啊！”
中年妇女猛地抬起头，目光凶狠地扫向四周，像是在寻找什么。
她的视线在人群中搜索着，很快就锁定了陈煜和虞清妍。
“是不是你？”
她的声音尖锐，手指直直地指着陈煜：
“就是你！”
她猛地站起来，张牙舞爪地朝陈煜冲了过来，一边冲一边喊：
“不准走！你们谁都不准走！你们打死了我家-宝宝，还想走？！”
陈煜伸出手，将她拦在身前，皱着眉，冷声开口：
“你有病吧，大姐？”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进了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
“是你家的狗先咬人的，人家孩子的家长还没来得及找你算账，你倒先在这里叫唤上了。”
中年妇女张牙舞爪地，她的目光扫到那个小女孩腿上还残留的血痕时，声音顿了一下，但很快就又拔高了八度：
“那我不管！肯定是那小孩先招惹我家-宝宝的！”
“小孩子不懂事，大人也不懂事吗？！”
她指着陈煜，唾沫横飞：
“凭什么打死我的狗？凭什么？！”
“还有你！”
她的手指猛地转向陈煜，声音更加尖利：
“罪魁祸首就是你！我刚刚在那边看到了，就是你踢死我家的宝宝！”
“你怎么这么残忍？你还有没有良心？你赔钱，这事情没赔偿个10万块钱，绝对没得完的！”
陈煜被她这一通疯狂输出喊得头皮发麻，这个女人就和个疯子一样，仿佛嗓子大就有理一样，根本不打算讲道理。
在她的逻辑里，她的狗永远是乖宝宝，咬人了是别人招惹的，被打死了是别人残忍。
至于那个差点被咬成重伤的小女孩？她恐怕根本就没有任何的愧疚心。
陈煜正要开口，一只玉手忽然从他身侧伸了过来，不轻不重地拉了一下他的袖子。
那个人将他微微往身后拉了一下，然后上前一步，挡在了他和那个中年妇女之间。
虞清妍的身量高挑，站在那个中年妇女面前，天然地形成了一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
她的表情依旧淡漠，只是平静地、冷冷地看着眼前这个撒泼的女人。
她开口声音不大，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咬得极清晰，掷地有声。
“这位女士，请你搞清楚，是你养的这只狗咬人在先。”
“而且，你说这是你养的狗，你有办理养犬登记证吗？”
中年妇女愣了一瞬，但很快就梗着脖子想反驳。
虞清妍没有给她机会，继续说了下去，语速不紧不慢，逻辑清晰得像是在念一份法律文书：
“遛狗必须牵绳，这是魔都文明城市的明文规定，必须拴绳、佩戴犬牌。”
“你的狗牵绳了吗？”
“带牌了吗？”
“但凡你牵了绳，会有这样的情况发生吗？现在不是你要追究，而是我们要跟你追究你的责任。”
虞清妍的声音依旧平静，但条理清晰，逻辑如刀，句句直指要害。
她的语气不重，但那种冷静的、不容置疑的笃定感，让在场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安静了下来。
周围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中年妇女被她说得一愣一愣的，但很快就不讲理地梗起脖子，声音比刚才更高了八度：
“这事跟你有什么关系？谁说我没牵绳了？我的绳子断了不行吗？”
“关你屁事！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她指着陈煜，唾沫横飞：
“这是我跟他的事！用得着你来多管闲事吗？有病！”
虞清妍看着眼前这个跳脚的女人，嘴角微微勾起了一抹轻蔑的弧度。
她抬起手，不紧不慢地指了指不远处的路灯，路灯的杆子上，赫然装着一个监控探头，镜头正对着这片区域。
“你用不着在这胡搅蛮缠，现在是法治社会，讲证据的，刚刚这里发生的事情，都被监控拍下来了，都记录在案。”
她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块简约的白色表盘腕表：
“我已经报警了，等警察来了，调监控，你有什么话，跟警察说去。”
她说完这句话，就不再开口了，只是站在那里，那张冷艳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既不愤怒，也不慌张，只是平静地、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撒泼的女人。
那种气场，让在场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周围围观的人群中，开始有人小声地议论起来。
“对对对，这位美女说的对，这种人就该用警察来治她。”
“是啊是啊，自家的狗咬人了，不想着赔偿，还想讹人家。”
“遛狗不牵绳就等于狗遛狗，活该！”
“还十万，想钱想疯了吧……”
议论声越来越大，矛头直指那个中年妇女。
她站在人群中央，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错愕，从错愕变成了慌乱，从慌乱变成了……撒泼。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双腿乱蹬，拍着大腿嚎啕大哭起来。
“哎呦喂！欺负人啦！”
“这两人肯定是一伙的！跟那一家子的小孩联合起来陷害我的小黄！”
“我的小黄啊……我的宝宝啊……你死得好惨啊……”
“天呐……他们打死了我的狗，还要我赔钱，这世界上还有没有天理啦！”
她哭得撕心裂肺，但也只是光嚷嚷，一滴眼泪也没见往下掉，但那副惨烈的模样，不知情的人看了还以为她才是受害者。
虞清妍皱了皱眉，站在那里看着这出闹剧，表情依旧没有任何波动。
等那个中年妇女哭嚎了一会儿，她才淡淡地开口：
“你要撒泼就在这撒泼吧，不嫌丢人就继续。”
说完，她转过身，对着那对还站在一旁不知所措的母女说道：
“你们不用管这里的情况，先带孩子去医院处理伤口。”
那个中年妇女见他们要走，猛地从地上爬起来，冲上去就要拦：
“不行！不准走！今天事情没说清楚，谁也不准走！”
虞清妍的脚步顿了一下，转过身来，那双清冷的美眸里终于有了一丝不耐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