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怎么回事？
周围的弟子们似乎也都感受到了灵力的波动，纷纷停下脚步，火光在洞壁上投下扭曲变形的影子。
有人下意识地握紧了自己腰间的佩剑，有人屏住呼吸侧耳倾听，更多的人则是茫然四顾，瞳孔在黑暗中努力搜寻着什么。
李翔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寒颤，后颈的汗毛根根倒竖，感觉就像是被某种无形的目光死死盯住。
"翔哥，他背后有东西在趴着！！！"
董秋橙的声音响起，她面露惊恐，伸出的手指颤抖得厉害，指甲在光下泛着青白的光，指向队伍前方的一个弟子。
"我背后有东西？！！！"
被指的弟子扭过头，看到被指的是自己，吓得魂飞魄散，猛地原地蹦起半尺高，双手拼命往背后抓挠。
可惜——什么都没有碰到。
李翔强压下心头的不安，顺着董秋橙手指的方向定睛望去。
他看见那个弟子佝偻的背影，在摇曳的火光中微微发抖，一团黑乎乎的东西似乎在他的背后趴着。
李翔把灵力注入眼睛再次看去，看清楚了！他背后那东西像一个玩具娃娃，像曾经蓝星电视动画片里面《果宝特攻》里面的水果，但是这东西似乎多穿一件了小裙子，圆滚滚的身子，手脚都是一个小球，轮廓模糊，看着视乎有一些可爱。
但是仔细看去，那东西绝非什么可爱的玩偶——它的头顶上冒着一簇幽蓝的火焰，像是坟地里飘荡的鬼火，忽明忽暗，将周围的空气都染上一层诡异的昏暗，其次这东西的身体几乎透明，看的若隐若现。
突然，李翔浑身一颤。
那东西似乎察觉到了李翔的注视。
它缓缓转过头来——不，那应该不能称之为"转"，更像是整个身躯在原地融化、重组，最终将"正面"朝向了李翔，；露出那张带着虚无的脸——
没有五官，一片空白。
面部只有一片光滑的、惨白的、像是被漂洗过无数次的画布一样，在幽蓝鬼火的映照下泛着死寂的光泽。但就在那片空白的中央，一道裂缝缓缓撕开，像是有一把无形的刀刃在画布上划出一道弧线。
那东西咧开了嘴。
嘴里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没有牙齿，没有舌头，没有喉咙，只有无尽的、深不见底的黑暗，像是一个微型的黑洞一样，让人看了浑身发毛。
李翔身体不受控制的开始颤抖，像是被一道冰冷的电流从头贯到脚。他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每一次跳动都撞得肋骨生疼。
"李翔哥哥，别给他们说，我并没有恶意。"
一道带着阴寒的声音在李翔脑海里骤然响起，像是一条冰冷的蛇顺着耳道钻入颅腔，在脑髓间蜿蜒游走。
那声音低沉却带着稚嫩，更是带着某种穿越岁月的疲惫，在李翔耳中似乎却又奇异地透着一丝……熟悉？
李翔的眉头猛地皱紧。他在记忆中疯狂翻检，想找到这个声音的来源，但是却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怎么也看不清那声音的主人。
是腾蛇？不对，腾蛇的声音更加慵懒，更加暴躁，绝不会如此清脆。
是幻境中的祝融？更不对，祝融的声音如同火山喷发，炽烈而暴虐。
声音消失的同时，那道身影也一同消失不见了。
像是从未出现过一般。
那个弟子背后的空间空荡荡的，只有洞壁上摇曳的影子和渗出的水珠，滴答作响。
幽蓝的鬼火、透明的身躯、空白的面容、咧开的裂口——这一切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现实中生生抹去，不留半点痕迹。
李翔僵在原地，脑海中那道阴寒的余音仍在回荡，像是一根鱼刺卡在喉咙里，吐不出，咽不下。
"我来这世界好像也没碰到过什么坏的东西吧，"他在心里默默安慰自己，声音却连自己都说服不了，"应该没啥问题，要是坏东西现在就要来攻击我们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周围的弟子们仍在骚动，窃窃私语声如同蚊蚋般在洞窟中嗡嗡作响，有人已经开始往队伍中央挤，试图远离那未知的恐惧。
"哪有什么东西。"李翔强作镇定，声音刻意拔高了几分，带着一种刻意的轻松，"应该是你太紧张了，幻视了吧。"
他说这话时，目光却不敢与董秋橙对视，只是盯着洞壁上某块凸起的岩石，仿佛那里有什么极其有趣的东西。
"嗯？"
董秋橙将信将疑地再次望去，火焰的光芒在她手中晃了晃，将那个弟子背后的空间照得明明灭灭。她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瞳孔在黑暗中努力聚焦——
那个黑漆漆的东西已经没了。
只有冰冷的石壁，只有潮湿的空气，只有她自己急促的呼吸在耳边回响。
"呼——"董秋橙长长呼出一口气，那口气带着颤抖，在寒冷的空气中凝成一缕白雾。
她抬手拍了拍自己高挺的胸脯，掌心下是剧烈跳动的心脏，"吓我一跳，原来是我自己在吓自己啊。"
她的嘴角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李翔看着她的样子，心中五味杂陈。
他想说些什么，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他只能沉默地转过身，继续跟着队伍往前行，脚步却比先前沉重了许多。
油灯的光芒在洞壁上跳跃，将他们的影子拉得扭曲而漫长。李翔走在队伍中间，却总感觉背后有一道目光在注视着自己——不是来自那些弟子，而是来自某个更加幽深、更加冰冷、更加不可名状的地方。
他不敢回头。
脑海中，那道阴寒的声音仍在回荡。
"我并没有恶意……"
可如果——如果那声音的主人，和修改腾蛇记忆的存在，是同一个呢？
李翔攥紧了拳头，指甲嵌入掌心，却感觉不到疼痛。前方的黑暗愈发浓稠，像是一张巨大的嘴，在等待着将他们所有人吞噬。
而他，只能一步一步，走向那未知的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