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何超正准备收拾留言板，手机响了。
屏幕上是一个陌生号码，区号0370，是商丘那边的。
何超看了看，接通。
“何总你好，我是芒砀山景区的李卫国。”
听到这名字，何超想起来了，联名函上第五个名字，芒砀山汉文化景区。
“李总，请问有什么事吗？”
“何总，上次那个联名函的事，我想跟你解释一下，当时赵天佑找到我们，说老街这边在搞低俗化，我们没核实就签了，最近看了你们亭长动线的视频，还有秦教授也过去了……”
他顿了顿。
“说实话，我有点后悔了。”
何超没说话。
李卫国继续往下说。
“芒砀山做了这么多年汉文化，一直就是碑、馆、广场、雕像这种套路，现在游客来了拍张照就走，复游率不到一成，你们那个劝架任务我看了好几遍，说实话，我在这行干了十五年，没见过哪个景区能让游客自己掏钱调解矛盾的。”
他停了一下。
“何总，我想问一下，你那个动线能不能授权给我们？”
何超很果断回道：“不能。”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何总，我们可以付授权费……”
“不是钱的问题。”
何超靠在留言板边上。
“劝架那张桌子的核心不是任务设计，是那两个吵架的摊主，他们在老街摆了十几年摊，吵了十几年架，游客看得出来是真吵还是演戏，你从外面请两个演员往那一站，游客一眼就知道是假的。”
李卫国没接话。
何超又说了一句。
“联名函的事我不计较，但如果你们想做，得自己养摊主，不是雇人，是养人。”
李卫国沉默了一会儿。
“我懂了，那我回去跟团队商量一下。”
“好。”
何超挂了电话。
联名函上第五家居然主动打电话过来？这是要退了吗？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
联名函还没正式撤回，但已经裂了一条缝。
第二天上午，邓雯拿了一组数据过来。
“赵天佑那边出问题了。”
何超接过平板，上面显示的是汉风田园的招商数据。
他们原计划招三十家汉文化主题商户，实际到现在签约不到一半，其中五家已经交了定金的，这周又退了。
“退的那五家去哪了？”
邓雯划了一下屏幕。
“三家来了老街，在摊主联盟的排期表上排着。”
何超往下翻，排期表上多了十几个名字，每个名字后面标注了品类和籍贯，煎饼、面、酱、酒、豆腐脑、糖画、草编、铁匠。
“这些人都要进老街？”
邓雯点了点头。
“赵天佑那边的资本方也急了，我托同学问了一下，天佑文旅上周开了两次董事会，有一家基金提出要重新评估合作重心。”
何超把平板递回去。
赵天佑那边的问题不是流量，而是逻辑上的问题。
下午，孙桂兰找过来了，手里拿着一张纸，上面列了七八个名字。
“小何，你看看这个。”
何超接过来。
“这是什么？”
“都是想来老街摆摊的，这几天天天堵在我摊子前面问，有从商丘来的，有从菏泽来的，还有一个从洛阳跑过来的。”
何超看了看名单。
“你觉得哪些可以收？”
孙桂兰愣了一下。
“你让我定？”
“摊主联盟的负责人是你，肯定得你来定啊，谁进谁不进，你说了算。”
孙桂兰张了张嘴，又把名单拿回去看了一眼。
然后拿起笔，划掉了三个名字。
“这个卖糖画的，我问过，他连刘邦是哪儿人都不知道。”
又划掉一个。
“这个做豆腐脑的，我让他讲讲为什么来老街，他说这里人多。”
又划掉两个。
“这两个是做烧烤的，老街不做烧烤。”
最后纸上剩了两个名字。
一个是彭城来的草编艺人，六十多岁，祖上三代做草编。
一个是菏泽来的酱缸师傅，跟赵庄大娘聊了一下午酱缸的泥封手艺。
孙桂兰把名单递回来。
“这两个可以，其他的不行。”
何超笑了笑，点了点头。
“你自己通知他们，要的就打电话，不要的也打电话。”
孙桂兰看了看他。
“不要的也打？”
“当然得打，告诉他们为什么不要，摊主联盟选人不是卡人，是定标准。”
孙桂兰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嘴角一弯。
“小何。”
“嗯？”
“以前是别人选我们，现在也轮到我们选别人了。”
何超看着她，没说话。
孙桂兰把名单折好揣进兜里，往煎饼摊走了。
何超靠在留言板旁边，看着她的背影。
摊主联盟成立那天，孙桂兰站在巷口第一句话是“我一个摊煎饼的，能管什么。”
今天她拿笔划掉名单的时候，一个名字都没犹豫。
系统面板弹了出来。
【沛县文脉活化度：78%→80%】
【摊主联盟自主筛选机制：首次触发】
【本地文化生态独立运转条件：初步达成】
【刘邦英灵·附体已解锁】
【附体名称：高祖之识】
【效果：感知周围人特长与协作倾向，说服力大幅提升】
【冷却：24小时，与项羽附体共享】
何超激动啊，本来就绑定了，但迟迟都没有附身效果，他开始还以为后面的英灵都是没有附身了。
没想到啊，终于让他等到了。
高祖之识。
跟项羽附体不一样，项羽给的是战力，刘邦给的是看人的眼力，两种附体不能同时用，冷却共享。
以后得看场合选人了——要打架找项羽，要谈事找刘邦。
傍晚六点，何超端着骨头汤在老曹摊子前面喝着，有一句没一句的和老曹聊着，手机响了。
屏幕上三个字：赵天佑。
何超接起来。
“何总。”
赵天佑的声音跟平时不一样，没有那种客气的笑，也没有弦外之音，声音很平静。
“赵总。”
电话那头停了两秒。
“芒砀山的事我听说了，汉风田园的招商数据你应该也知道了。”
何超没说话。
“我不是来谈收购的。”
赵天佑顿了顿。
“我是想问一个问题。”
“你说。”
“你们那个关卡游戏，能不能复制？”
何超端着骨头汤，低下头思考。
“看你拿什么复制。”
电话那头又停了。
“明天下午三点，我去老街找你。”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