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 圣女为我花生
识海里，天女宝鉴安安静静的，卷轴上那行“进度52%”像一只眼睛，盯着沈未久，催着他。
他闭上眼，在心里盘算。
旧部还有将近三百人没找到，分布在北疆各个角落，有的可能已经死了，有的可能已经逃出了北疆，有的可能被曹辂抓了、杀了。
他要做的，是在三个月内把能找的人都找到，把能收的都收拢。
时间紧，任务重，但他没有退路。
第二天一早，韩照从老鸦岭回来了。
“二弟，葛三和老伍头的人都安顿好了，邓二河那边房子不够住，临时搭了些棚子，先将就着，等天暖和了，再盖新的。”
韩照一边喝水一边说道：“粮食够吃半个月，药材还缺不少。”
沈未久点了点头：“药材的事我来想办法，粮食的事，顾姑娘说可以跟北疆的商队搭线，但需要银子。”
“银子……”
韩照挠了挠头：“咱们现在最缺的就是银子。”
沈未久想了想：“我身上还有些值钱的东西，回头让骁伯拿去当了。”
韩照急了：“那怎么行！少侯爷的东西……”
“大哥。”
沈未久打断他，“东西是死的，人是活的，当东西换粮食，不亏。”
韩照张了张嘴，没有再劝。
顾星眠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捧着那三片星盘碎片，碎片上的星光比昨天更亮了。
“沈公子，星盘碎片的感应越来越强了，不是碎片本身在动，是有什么东西在召唤它们。”
沈未久眉头一皱：“什么东西？”
“不知道，但方向是北边，很远。”
顾星眠抬起头，看着北边的天空：“可能在天璇宗更北的地方。”
沈未久心里一动，天璇宗更北的地方，那是大衍的边境，再往北就是大璩的地盘，星盘碎片怎么会跑到那里去？
“等灵液到了，先把星盘修复，修复之后，感应会更清晰。”
顾星眠点了点头，捧着碎片回屋了。
苏云裳是在第三天傍晚回来的，她带回了一只青瓷瓶，瓶里装着半瓶银白色的液体，像水银，但比水银轻，在瓶中缓缓流动，发出细碎的星光。
“灵液。”
苏云裳把瓷瓶放在桌上，“够用三次。”
顾星眠小心翼翼地捧起瓷瓶，拔开瓶塞，一股清凉的气息扑面而来。
她闭了闭眼，像是在感受灵液中蕴含的力量，片刻后，她睁开眼，点了点头。“够了。”
沈未久松了一口气：“那开始修吧。”
顾星眠摇摇头，开口道：“不能在这里修，星盘修复需要安静的环境，不能被打扰，而且需要至少七天时间。”
沈未久想了想：“后山有个石室，拜尘子前辈以前闭关用的，安静，没人打扰，你就在那里修。”
顾星眠点了点头，捧着瓷瓶和碎片，往后山去了。
封洛瑶跟在她身后，说是要“看看热闹”，沈未久知道她是去护法的，封洛瑶这个人，嘴上什么都不在乎，心里比谁都细。
院子里安静下来，沈未久坐在石桌边，看着空荡荡的桌面，忽然想起一件事，他转头看向苏云裳：“你们天璇宗的长老，有没有问起我？”
苏云裳靠在廊柱上，抱着剑：“问了，问你是不是真的要跟朝廷对着干。”
“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不是他要跟朝廷对着干，是朝廷不让他活。”
沈未久怔了一下，随即笑了：“你倒是会替我说话。”
苏云裳面无表情：“我说的是事实。”
沈未久没有再说话，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凉了，他也不在意，识海里，天女宝鉴忽然震了一下，他心念一动，拉开卷轴。
【天命之女：顾星眠。羁绊度：84%→86%】
【天命之女：苏云裳。羁绊度：73%→74%】
【主线任务：沈家旧部集结，进度52%→52%】
沈未久看着那个纹丝不动的52%，叹了口气，急不得，收拢旧部是慢工细活，催也催不出来，他收起卷轴，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夜色沉沉，远处，老鸦岭的方向，有一点灯火在闪烁，像一颗不肯熄灭的星。
那是邓二河他们点的灯。
沈未久看着那点灯火，忽然觉得，这五百多口人，不是负担，是他的底气，有他们在，他就不是一个人在扛。
……
沈未久到老鸦岭的时候，邓二河正蹲在岭下啃窝头。
那窝头黑不溜秋的，沈未久瞅了一眼，没好意思问是什么做的。
邓二河看见他来，赶紧把窝头往袖子里一揣，拍拍手站起来，咧嘴笑了：“少侯爷来了。”
“吃你的，藏什么藏。”
沈未久翻身下马，把缰绳扔给韩照，“我又不抢你的。”
邓二河嘿嘿笑了两声，没掏出来，但也没再藏。
沈未久往岭上走，他跟在旁边，一路絮叨最近干了啥，开了几亩荒地，修了半里水渠，棚子又搭了几间，就是下雨还漏。
沈未久听着，没吱声，走到岭上，他站住了。
棚子比他想的还破。
木头架子歪歪扭扭的，茅草顶被风吹得东秃一块西秃一块，有的棚子干脆没门，挂块破布挡风。
地上铺着干草，草上坐着人，老人，女人，孩子，一个个面黄肌瘦的，看见他来了，有的站起来，有的往后缩，有的偷偷抹眼睛。
沈未久心里堵得慌。
他爹当年带着这帮人出生入死，打完仗了，朝廷不给安置，不给抚恤，连个像样的住处都没有。
他爹要是活着，看见这一幕，怕是得掀桌子。
“邓叔。”沈未久喊了一声。
“在。”
“这岭上现在住了多少人？”
“一百八十三口。”
邓二河掰着手指头数：“能干活的男人四十七个，剩下的老的老小的小，还有几个伤了残了的。”
“粮食够吃几天？”
邓二河犹豫了一下：“省着吃，还能撑十天。”
十天。
沈未久深吸一口气，把那股火往下压了压：“药材呢？”
“缺，缺得厉害，好几个老兄弟身上有旧伤，一到阴天就疼得下不了地，还有几个孩子咳嗽，拖了半个月了，也没药。”
沈未久没说话，从怀里掏出两锭银子塞到邓二河手里：“先买粮，再买药，不够了跟我说。”
邓二河攥着银子，手都在抖：“少侯爷，这……”
“别跟我客气。”
沈未久转身往棚子那边走，“我去看看老兄弟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