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 天女宝鉴任务进展
沈未久接过名册,一页一页翻过去。
名字密密麻麻,有的后面画了圈,有的画了叉,有的用朱笔批了“殁”字,有的写着“下落不明”。
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一个曾经跟着他父亲出生入死的兵。
他把名册合上,放在桌上:“从最近的开始,明天,去北麓。”
韩照抱拳。“是。”
苏云裳收起剑:“我跟你去。”
沈未久看了她一眼:“你去可以,但别动不动就拔剑。”
苏云裳面无表情:“我拔剑的时候,都是该拔的时候。”
沈未久没有反驳,他转向顾星眠,从袖中取出那枚星盘碎片,放在她面前,顾星眠低头看着那枚碎片,愣了片刻,猛地抬起头。
“这是……”
“天璇宗的东西,你应该比我懂。”
沈未久没有解释来路,“先收着,等凑齐三片,你的星盘就能恢复。”
顾星眠盯着那枚碎片看了很久,眼眶微微泛红,她把碎片攥进掌心,低下头,轻声说了一句,“谢谢。”
沈未久摆了摆手:“谢什么,又不是白给的,以后你推演出来的东西,得先给我看。”
顾星眠被他这副斤斤计较的模样弄得哭笑不得,鼻尖的那点酸意也散了大半,她点了点头,把那枚碎片小心地收进袖中。
封洛瑶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她没有开口讨要什么,沈未久却主动把那卷伏羲残卷推到了她面前。
封洛瑶一怔。
“你师姐的东西,你收着。”
沈未久说道:“你不是说要查她当年的死因?这里头或许有线索。”
封洛瑶拿起那卷残卷,手指轻轻抚过泛黄的卷面,她没有说谢,但那双眼睛里的光,比说了更重。
夜深了。
众人陆续散去,院子里只剩下沈未久一个人。
他坐在石桌边,手里捏着那枚青玉符,姜问璃送的,符面上细密的纹路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他想起天女宝鉴给的奖励,夫妻同心符,千里之内,瞬间传送。
沈未久从识海中取出那张符,符纸是淡金色的,上面画着极细的纹路,像两株缠绕在一起的藤蔓,握着符纸,忽然很想试试。
但他忍住了。
不是时候。
京城那边,姜问璃还在替他撑着。
皇帝、宴玄机、满朝文武,每一双眼睛都盯着长公主府,他若现在用这张符出现在她面前,只会给她添乱。
沈未久把符纸收好,站起身,准备回屋。
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阿虞站在门口,赤足,白衣,长发披散着,像是刚从床上爬起来。
她的脸色比白天好了不少,眼下的青色褪了大半,但整个人看起来还是轻飘飘的,像一阵风就能吹走。
“没睡?”沈未久问。
“睡不着。”
阿虞走进院子,在石桌边坐下,赤脚踩在青石板上,脚趾微微蜷着,像是怕冷,但她没有缩回去。
沈未久在她对面坐下,把桌上的凉茶推过去,阿虞接过去,抿了一口,眉头皱了一下。
“凉的。”
“你不喜欢凉的?”
阿虞没有回答,只是把茶杯放下,双手捧着杯身,像是在捂手。
她的手指很白,白得近乎透明,指甲是淡淡的粉色,看起来和正常人没什么区别。
但沈未久知道,那双手曾经冷得像冰,握过剑,杀过人,也替他父亲挡过箭。
“你父亲以前也给我倒过茶。”阿虞忽然说。
沈未久抬眼。
“也是凉的,我说不喜欢,他就去烧了一壶热的。”
阿虞低着头,看着杯中的茶水,“那是我第一次喝到热的茶。”
沈未久没有说话,他站起身,走进屋里,从灶上提了一壶刚烧开的水出来,倒进阿虞的杯子里,热气升腾,模糊了她的眉眼。
阿虞低头看着那杯冒着热气的茶,沉默了很久,然后她端起来,小小地抿了一口。
“烫。”
沈未久笑了。
阿虞没有笑,但她捧着那杯热茶,把脚缩回了裙摆下面,整个人像是松了一点点,只有一点点,但沈未久看出来了。
“明天你要去北麓?”阿虞问。
“嗯。”
“我跟你去。”
沈未久没有拒绝,一个神通境的保镖,傻子才不要。
“好。”
夜风吹过竹林,沙沙作响,听雪居的灯火一盏一盏地熄了,只剩下院中那一盏,照着两个人,一壶茶,和一整片安静的夜色。
沈未久端起自己的茶杯,茶已经凉了,他没有去换热的,一口饮尽,凉意从喉咙一路滑到胃里,却并不难受。
他放下茶杯,抬头望着满天星斗。
父亲喜欢看星星,说是在看家的方向。
沈未久不知道家的方向在哪,但他知道,他要走的路,就在脚下。
天女宝鉴在识海中安静地躺着,卷轴上的金字已经隐去,只剩下一道若有若无的光,像一盏不会熄灭的灯,照着前路。
沈未久闭上眼,在心里说了一句。
爹,娘,你们的账,儿子来算。
……
天刚蒙蒙亮,沈未久就醒了。
不是被吵醒的,是识海里那天女宝鉴像催命一样嗡嗡震了一夜,震得他翻来覆去睡不着。
最后实在烦了,心念一动把卷轴拉开,上面就一句话,【主线任务:沈家旧部集结,进度0%】。
沈未久盯着那个0%看了半天,心里把天女宝鉴骂了八百遍。
催催催,催命似的,你怎么不自己去收。
骂归骂,他还是起了床。
推开门的瞬间,晨雾扑面而来,带着山里草木的潮气。
院子里已经有人了,苏云裳坐在石桌边擦剑,剑身被她擦得锃亮,能照见人影。
顾星眠靠在廊柱上,手里捧着那枚星盘碎片翻来覆去地看,像是要从里头看出花来,封洛瑶不在,她的院子在听雪居另一头,和阿虞住一块儿。
韩照站在院门口,甲胄整齐,刀在腰间,一看就是整夜没睡。
“大哥。”
沈未久走过去:“你歇会儿,不急在这一时。”
韩照摇了摇头:“睡不着,一想到今天要去北麓见老兄弟们,心里就扑通扑通跳,跟年轻时头一回上战场似的。”
沈未久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多劝。
他自己也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