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入圣之战
拜尘子一步踏出，脚下生风。
枯瘦的手掌迎上了半空中那无形的压力，没有半点花哨，甚至连灵气波动都微不可察。
可就是这一掌，让整座山门前的空气都凝固了。
轰！！！
两股力量撞在一起，没有炸开，反而像两块烧红的铁被硬生生压成了一块，空气剧烈扭曲，山门前的石阶寸寸龟裂，碎石被无形的气浪卷起，又在一瞬间被碾成齑粉。
那白衣女人面无表情，手掌仍维持着下压的姿势。
拜尘子仰头看着她，眉头微微皱起。
“你不是活人。”
这一句话落下来，山门上下的人齐齐变了脸色。
白衣女人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那双空洞的眼睛里，忽然浮现出一丝极淡的青色光芒。
她开口了。
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根本不是从她嘴里发出的。
“交出沈未久。”
拜尘子淡淡道：“老道若是不交呢？”
白衣女人没有回答。
她收回了手。
然后，她的右手在腰间虚虚一握，一柄完全由青色灵气凝成的长剑，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掌中。
剑锋指向山门。
那股杀气，比刚才重了何止十倍。
山门后，苏云裳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是……入圣境的全力？”
顾星眠脸色惨白，下意识按住了胸口，虽然蛊已经拔了，但那股压在人心头的杀意，还是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韩照握着刀柄，指节发白，却一步都没退。
“二弟，要不要……”
“不要。”
沈未久的声音很平静。
他站在山门后的台阶上，抬眼望着半空中那个白衣女人，目光阴沉。
“她在逼我们出手。”
苏云裳转头看他。
“什么意思？”
“她要是真想直接杀进来，刚才那一掌就不会收，她在等，等拜尘子前辈先出全力，等我们先把底牌亮出来。”
顾星眠立刻反应过来。
“她在试探缙云山的虚实？”
“对。”沈未久点头道：“她背后的人，想知道这座山到底值不值得硬啃。”
话音刚落，白衣女人动了。
她没有冲向拜尘子，而是剑锋一转，朝山门左侧的阵基斩去。
那里埋着苏云裳亲手布下的困阵核心。
拜尘子眼神一厉，拂尘终于出手。
三千银丝如瀑般展开，在半空中织成一张大网，将那一剑硬生生兜住。
剑锋斩在拂尘丝上，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火花四溅。
拜尘子手腕一抖，拂尘丝收紧，竟将那柄灵气凝成的长剑缠了个结结实实。
白衣女人面无表情，手腕一翻。
剑碎了。
碎成无数青色光点，像漫天流萤，然后以更快的速度朝拜尘子激、射而去。
每一道光点，都足以洞穿灵海境修士的护体灵气。
拜尘子拂尘回收，在身前画了一个圆。
一个太极虚影凭空出现，将所有光点挡在外面。
叮叮叮叮！
光点撞在太极图上，发出一连串密集的脆响。
山门上下，所有人都被这场交手震得说不出话。
这才是入圣境。
不，拜尘子还是涅槃巅峰。
涅槃对入圣，差着整整一个大境界。
可他硬生生接住了，一步都没退。
沈未久盯着半空，心跳快得不像话。
他不是害怕。
是在看。
在看拜尘子的每一个动作，在看白衣女人的每一次出招。
这种级别的战斗，一辈子都未必能见到第二次。
山下的军阵已经彻底安静了。
曹辂骑在马上，嘴巴张着，半天合不拢。
他不是没见过高手。
但“见过”和“亲眼看着两个神仙在自己头顶上打架”，完全是两码事。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千万别打过来。
钦差马车里，那只掀开帘角的手，终于把帘子彻底放了下来。
车里传出一声极轻的叹息。
“果然不简单。”
半空中，白衣女人久攻不下，终于变了节奏。
她身形一退，与拜尘子拉开距离。
然后，她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预料到的动作。
她闭上了眼睛。
拜尘子的脸色骤然变了。
“退！！！”
这一声是对山门内所有人喊的。
韩照反应最快，一把拽住沈未久就往后拖。
“所有人，往后撤！！！”
苏云裳和顾星眠同时出手，在山门内侧又补了两道防御阵。
下一秒。
白衣女人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不再是空洞的。
变成了纯粹的青色，像两盏鬼火，幽幽地燃烧着。
她抬起右手，食指指向山门。
“敕。”
一个字。
天地变色。
一道青色的光柱从她指尖激、射而出，直径足有丈许，带着毁天、灭地的气息，直奔山门而来。
拜尘子深吸一口气，拂尘横在身前，另一只手终于从袖子里伸了出来。
枯瘦的双手同时按住拂尘柄。
一道金色的光幕从他身前展开，将整座山门护在后方。
轰！！！
青色光柱撞上金色光幕。
两股力量僵持了一瞬。
然后，金色光幕开始出现裂纹。
拜尘子的嘴角，渗出了一丝血。
老人面色不变，双手稳得像铁铸一般。
但沈未久看得很清楚。
拜尘子的手，在微微颤抖。
涅槃对入圣，终究还是差了一线。
山门后的弟子们看着自家观主流血，眼眶都红了。
有人拔剑就要冲出去。
“观主！！！”
“别动！”
拜尘子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依然沉稳。
“谁敢出来，逐出山门。”
那个弟子的脚步硬生生钉在原地，眼泪夺眶而出。
山下的曹辂终于缓过神来，扯着嗓子大喊。
“她在流血！天机老人撑不住了！全军……”
他话没说完，就被钦差马车里传出的声音打断了。
“闭嘴。”
曹辂一愣。
车帘掀开，那位一直藏在车里的钦差大人终于走了出来。
他抬头看着半空中的战斗，面色平静得可怕。
“还没到总攻的时候。”
曹辂急了。
“大人，天机老人已经受伤了，现在冲上去……”
“冲上去送死？”钦差瞥了他一眼，开口喝道：“你手底下那几万人，够入圣境一招灭的吗？”
曹辂的喉咙像是被人掐住了。
钦差不再理他，重新看向山门。
“缙云山……比陛下预想的还要硬。”
半空中，金色光幕的裂纹越来越多。
拜尘子的呼吸终于重了几分。
但他没有退。
也不能退。
身后是整座山，是几百条人命。
老人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忽然闪过一丝决然。
他要破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