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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十五章 沈怀骥的儿子来了

    眼见抓到的活口死活不吭声,苏云裳冷冷的开口:“如果此人当真是边军出身,仅仅只是挨了这几下,不该抖成这样。”

    顾星眠看了一眼,随即接话道:“不错,看他的身手,像是刻意学过,但没真在军中待满年头。”

    沈未久眼神一闪。

    “所以你们并非旧部,是有人故意的教了你们北疆的杀人法子,再给你们缝上狼纹,想要误导于我,我说的可对?”

    听到沈未久这话,那人的脸色终于变了一下。

    沈未久盯着那点细微的变化,心中了然,忽然从怀里摸出半枚乌黑的虎符,放到了这活口眼前。

    “认得这个么?”

    那活口的瞳孔骤然一缩,呼吸都乱了:“你……你怎会有……

    沈未久的声音更低了。

    “说。”

    “谁让你们来杀我的?”

    那人额上青筋绷起,像是在硬扛,又像是内心在挣扎,过了半晌,喉间才挤出来一句。

    “侯……侯爷说……”

    骁伯目光一震。

    沈未久眉头一皱,立刻逼问:“哪个侯爷?”

    “见符……即杀……不能让你……进……”

    话才到这里,林子深处忽然有一线寒芒射出。

    苏云裳厉喝:“小心!”

    可那支箭来的太快,太刁钻,正从大家视线的死角切入,“噗”的一声钉进了活口的眉心。

    血线炸开。

    那人身子一抽,当场断气。

    顾星眠猛的起身,脸色难看的盯着四周。

    “还有人!!!”

    苏云裳也是纵身提剑,便要追上去。

    然而沈未久却抬手拦住了她,开口道:“别追了。”

    “对面就等着你离阵呢。”

    苏云裳停住脚,回头看他,眼底还是有杀意,不过却也不再冲动。

    “难道就这么放了?若我们没有什么动作,只怕他们还会出手!”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们敢来,我就敢杀!”

    沈未久走过去,把那支灭口的箭拔了出来,低头看了一眼。

    箭羽比刚才那批更整齐,箭杆也更沉,尾部还刻着一个极小的武字。

    顾星眠低声说:“果然不是第一拨的人。”

    “嗯。”

    沈未久把箭攥在掌心,语气发冷。

    “第一拨是死士,第二拨是来灭口的。”

    “前者想杀我,后者不想让我知道是谁要杀我。”

    骁伯咬着牙说:“少爷,这个武字……”

    “我看见了。”

    沈未久抬眼望向北边的山势,神色平静的可怕。

    “他们越是急着灭口,就越说明黑石岭里有东西,而且这东西很要命。”

    顾星眠问:“还走官道吗?”

    “不走了。”

    沈未久站起身摇了摇头,把木匣重新抱稳,开口说道:

    “官道已经被他们看死了,咱们改走小路,直插北麓,先去废烽台。”

    苏云裳擦干净剑上的血迹,淡淡的说:“骁伯有伤,我断后。”

    顾星眠也是点了点头,开口说道:“我来抹掉阵痕,免得再被后头的人咬上。”

    沈未久微微颔首,转身上了车。

    “那就别耽误了。”

    “今天这群人没拦住我,下一拨只会更狠。”

    山风穿林,吹的车帘猎猎作响。

    一行人改道离开后,这条半山道很快又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满地的尸首跟断箭。

    大约半个时辰后,林子里慢悠悠的走出了一骑黑马。

    马上那人披着暗甲,面容冷硬,正是黑石岭副将韩照。

    他翻身下马,先看了看那具眉心中箭的尸体,又看了看地上散落的狼纹衣襟,脸色一点点的阴沉下来。

    身边的亲卫低声说道:“将军,第一拨全死了,第二箭也只来得及灭口。”

    韩照盯着那枚半截狼纹,声音发沉。

    “谁让北麓都尉营的人擅自动手的?!”

    亲卫迟疑了一下。

    “不是咱们下的令,是京里头昨晚送来的密札。”

    韩照猛的回头。

    “谁接的密札?”

    “都尉曹辂。”

    韩照的脸色骤然沉了下来,抬手一把扯断了那件狼纹内衬。

    “蠢货!!!”

    “他这一动手,不是在拦人,分明是在把人往废烽台逼!”

    亲卫低声的问:“那现在咋办?”

    韩照望向北边的山路尽头,沉默了片刻,冷声下令。

    “传令黑石岭。”

    “北麓谷口立刻封住,任何人都不得再放箭,也不得再追杀。”

    “再派快马进城,禀告侯爷一句,就说……”

    说到这里,韩照顿了顿,眼底滑过一道极深的阴影。

    “沈怀骥的儿子,已经朝着废烽台去了。”

    “是!”

    ……

    下了缙云山,天色已经快黑了。

    北地的风比京城要硬的多,卷着沙子,一阵一阵的从山口扑过来。

    马车没走官道,改走了条贴着山的老驿路往北麓绕。

    路很窄,车轮子压着碎石头,时不时的发出咯噔咯噔的声音。

    车里头难得的安静。

    沈未久抱着那个乌木匣子,指尖一直按在半块发乌的虎符上,半天没动一下。

    顾星眠瞅了他一眼,低声说道:“信里的那三句话,你才说了一半。”

    沈未久抬起眼皮:“哪句?”

    顾星眠左右看了看,随即凑近一些,说道:“你爹说,不能信钦天监,不能全信肖昌军,前面一句好懂,后面这句却跟话说了一半似的,你心里到底怎么想的?什么叫不能全信?”

    沈未久嘴角扯出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

    “要真是按字面上的意思看,那肖昌军就有问题。”

    苏云裳坐在另一边,声音冷冰冰的。

    “要是不按字面上的意思看呢?”

    “那就是更麻烦的那一种。”沈未久把匣子搁在膝盖上,开口淡淡道:“我爹这人,不喜欢说废话,他既然没直接把肖昌军写成仇人,那就说明这人未必是冲咱们来的,可他又专门留了句不能全信,那意思就是,黑石岭那场仗,肖昌军起码知道点内情,甚至……还掺和过什么。”

    顾星眠的手指轻轻的在车壁上敲了敲。

    “所以你到了黑石岭,第一个要查的不是仇人,是肖昌军。”

    “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