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玄幻小说 > 每收一个天命女,境界暴涨十层 > 第90章 该来的总会来
    第九十章 该来的总会来

    京城!

    御书房里的烛火昨晚烧到了天亮,今天早上又重新点上了。

    姜千秋端坐在龙椅上,手里捏着一本薄薄的奏折,翻了两页又合上,宴玄机垂着手站在台阶前,呼吸都放的极轻。

    “沈未久走了?”

    宴玄机躬身。

    “是,今天早上寅时三刻,从西角门出的府。”

    “往北?”

    “往北。”

    姜千秋点了点头,目光落在跳动的烛火上。

    “昨天测天石上那点东西,皇姐看见了,他也看见了。”

    “是。”

    “皇姐肯退一步,是给朕面子。”

    “殿下识大体。”

    “沈未久肯走,是给皇姐留余地。”

    “驸马知进退。”

    姜千秋忽然轻轻的笑了一声。

    “两个聪明人,凑在一块儿,反倒成了朕的麻烦。”

    宴玄机不敢接话。

    姜千秋慢悠悠的把奏折搁回案上,指尖在桌沿上敲了三下。

    “他这一走,是要去查什么,朕心里清楚。”

    “请陛下示下。”

    “沈怀骥当年带的那帮兵。”

    宴玄机心头猛的一沉。

    姜千秋的声音平的,半点起伏都没有。

    “逍遥侯的旧部,朕记得当年还剩下不少。”

    “回陛下,散在北疆,西北,各个军镇里头,大概还有八百多人。”

    “八百。”

    姜千秋重复了一遍,嘴角微微一动。

    “不少了。”

    “都是当年沈怀骥手下的老兵,有些已经升了校尉,也有几个做了千户。”

    “朕知道。”

    姜千秋慢慢的抬起眼。

    “都处理了。”

    烛火“噗”的一晃。

    宴玄机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半点都不敢露出来。

    逍遥侯那帮旧部,足足八百多人,这不是赐死,这是屠杀。

    从北疆到西北,沿着旧军镇一路杀过去,没有一年半载根本收不了尾,其中还有不少人这些年早就脱了军籍,回乡种田,娶妻生子了,一道密令下去,全都是要见血的。

    这种事,传出去就是寒了天下兵将的心。

    宴玄机喉咙发干,嘴唇抿了又抿。

    “陛下……这事要是动的太急,恐怕……”

    “恐怕什么?”

    “恐怕沈未久那边一旦察觉,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姜千秋淡淡的开口。

    “他要是回来,朕就留他一命。”

    “他要是不回呢?”

    “那就说他通敌。”

    宴玄机咽了口唾沫。

    御书房里安静的只剩下烛芯偶尔爆开的细小响声。

    过了片刻,宴玄机终于是低下了头。

    “臣,遵旨。”

    “要快。”

    “是。”

    “要干净。”

    “是。”

    “要让满朝文武都觉得,是那帮老兵自己作乱,跟朕没有半点关系。”

    宴玄机心里那声咯噔,是真的压不住了。

    他抬眼看了一眼龙椅上的那个人。

    这位陛下,手上从来不肯亲自染血,可哪一道命令下来,又能少得了血。

    “臣……明白了。”

    “去吧。”

    宴玄机退到殿门口,又停了一下。

    “陛下,长公主那边……”

    姜千秋头也没抬。

    “皇姐要是问起来,你就一句话。”

    “请陛下示下。”

    “逍遥侯旧部哗变,朕不得不动手。”

    “是。”

    “记着。”姜千秋淡淡的说道:“是哗变。”

    宴玄机后背一凉,躬着身子退了出去。

    殿门重新合上的时候,姜千秋抬起眼,目光落在那幅挂在墙上的北疆舆图上。

    舆图的最北边,标着小小的朱红字。

    黑石岭。

    ……

    同一时刻,北疆。

    风沙比京城里大多了。

    黑石岭上的城楼是前朝的旧东西,砖石早就被风沙磨的发白。

    城头上站着一个身披甲胄的中年男人,背宽肩阔,鬓角已经有了几丝白霜。

    正是武安侯肖昌军。

    他望着南边的天,足足望了一炷香的工夫,才开了口。

    “京城那边怎么说?”

    身后的副将上前一步,低声的道。

    “侯爷,京里来的鸽信,刚刚到了。”

    “念。”

    “沈未久……出京了。”

    肖昌军眉头一跳。

    “往哪儿来?”

    “往北。”

    风从城楼下卷上来,吹的他披风猎猎作响。

    肖昌军沉默了很久,才慢慢的闭上眼,又睁开。

    “知道了。”

    副将犹豫了一下。

    “侯爷,要不要先派人……”

    “不必。”

    肖昌军望着南边那条被风沙吞没的官道,声音低了下去。

    “沈怀骥的儿子,要来了。”

    “该来的,总会来。”

    ……

    马车晃晃悠悠的往北,又颠了大半天。

    官道慢慢的往西拐,越走越偏。黄土路变成了石板路,山风也一阵比一阵紧。

    车厢里,三个人占着三个角,谁都没吭声。

    苏云裳那卷羊皮早就收起来了,就闭着眼养神。

    顾星眠倒是睁着眼,眼神儿就盯着车帘缝外面那片越来越密的竹林,眉头一直拧着。

    沈未久全看在眼里,终于开了口。

    “顾姑娘,你从上车眉头就没松开过,哪儿不舒坦?”

    顾星眠收回了眼神。

    “你看见前头那片山了?”

    “看见了。”

    “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

    沈未久摇了摇头。

    “这一路都是骁伯在认路,我哪儿知道啊。”

    车外头,骁伯正好勒住马,掀开车帘小声的说。

    “少爷,缙云观到了。”

    这话刚落地,苏云裳的眼睛“唰”的一下就睁开了。

    沈未久也是一愣。

    “缙云观?”

    顾星眠的指尖在袖子底下轻轻的顿了下。

    “缙云山,在北疆这条路上,是个绕不开的地儿,山主叫拜尘子,外号天机老人,已经是涅槃境的顶峰了。”

    沈未久眉毛一挑。

    “这名头听着不小嘛。”

    苏云裳声音沉沉的接话。

    “何止不小,这个老头子在缙云山顶上坐了足足三百年,江湖上敢提他名字的人都没几个,当年北疆闹过几次大乱,他要是肯下山,皇帝都得换人当。”

    沈未久眨了眨眼。

    “那他干嘛一步都没走出来?”

    顾星眠看着他。

    “因为他自个儿不想迈出那一步。”

    “再往前一步,就是入圣了。”

    “可他偏偏在涅槃境顶上守了三百年,谁来劝都没用。”

    沈未久“嗯”了一声。

    “那跟我有啥关系?”

    顾星眠顿了顿,才说。

    “那个拜尘子,跟逍遥侯夫妇是旧相识。”

    沈未久脸上那股子懒散劲儿,一下子就收没了。

    车厢里安静了好几秒。

    苏云裳的目光落在他脸上。

    “你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