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顾星眠你找死
青衣道人快步跟上, 替他推开一扇暗门。
石阶一路向下, 阴冷又潮湿, 灯火一盏接一盏的亮起来, 把地下的石室照的一片青惨惨的。
最里面的那间牢房, 顾星眠正被锁在石柱子上。
手腕跟脚脖子都扣着封灵铁环, 灵气被压的死死的, 脸色虽然苍白, 但背挺的笔直。
她一听到脚步声, 立刻就抬起了头。
一看见是宴玄机, 顾星眠眼里的冷光简直能杀人。
“你还真敢来见我。”
宴玄机站在牢门外头, 语气平静。
“为什么不敢?”
顾星眠冷笑一声。
“因为你心虚!!!”
宴玄机也不生气。
“你要是还当自己是钦天监的人, 就该懂规矩,与其在这儿耍嘴皮子, 不如把阴阳秘境里的事, 一五一十的全说出来。”
顾星眠啐了一口。
“呸。”
“宴玄机, 你也配跟我提规矩?”
宴玄机看了看衣服下摆上的唾沫星子, 眼神还是那么平静。
“只要你说出来, 你还是钦天监的人。”
“不说呢?”顾星眠抬起头, “不说, 你就要把我关死在这儿?”
“不说, 你就一辈子都别想出去了。”
顾星眠嗤笑。
“一辈子?”
“你这话说的, 可真像个德高望重的长辈啊, 呵呵。”
她盯着宴玄机, 眼神里全是恨。
“我回钦天监, 本来是想问你一句话,王开年到底听的是谁的命令?宴云州为什么会出现在阴阳宫外面?钦天监为什么要跟外人联手, 给我下药, 抢我的钥纹, 还想借沈未久的手杀我灭口???”
“我还没问呢, 你就先把我给锁了!”
“宴玄机, 你是怕我问, 还是怕我知道的太多了?!”
青衣道人听得额角直跳, 低声喝道:
“放肆!”
顾星眠看都不看他, 就死死盯着宴玄机。
“你们父子俩, 一个比一个脏!!!”
“拿同门当棋子, 拿人命铺路, 这就是你钦天监监正的手段?!?!”
宴玄机脸上终于有了点冷冰冰的表情。
“骂够了吗?”
顾星眠笑了。
“没够!!!”
“老东西, 你有本事现在就杀了我!”
“你不杀我, 我就骂你到天亮!!!”
宴玄机看着她, 忽然开口道:
“我不想听你骂什么, 我只想知道, 沈未久在阴阳秘境里, 到底得了什么好东西。”
顾星眠一愣, 随即冷笑起来。
“哦,原来是这样。”
“你大半夜把我关在这儿, 不是因为我背叛了钦天监, 是因为你怕了。”
“你怕沈未久。”
宴玄机语气还是平平的。
“我怕的不是他, 是他手里的东西。”
“三把钥匙合一, 阴阳宫打开, 封洛瑶也醒了,这里面牵扯的东西, 已经不是一棵仙草那么简单的事了。”
顾星眠冷冷的说道:
“既然想知道, 你怎么不自己去问封洛瑶?”
“她要是一高兴, 说不定会把你这钦天监给拆了。”
宴玄机没接茬, 只是继续问,
“阴阳宫里, 有什么?”
“封洛瑶对沈未久说了什么?”
“她又为什么先走了?”
顾星眠仰起脸, 笑的很有几分嘲讽。
“你不是会算天命, 会推演吗?”
“怎么, 算不出来了?”
宴玄机眼底终于冷了下来。
“顾星眠, 我留你到现在, 是想给你一条活路。”
顾星眠毫不示弱。
“你留着我, 是因为你暂时还用得上我。”
“别把自己说的那么慈悲。”
“宴玄机, 你穿件道袍, 就真当自己是个人了?”
话音刚落, 石室外面忽然又传来脚步声。
比刚才的更重, 也更急。
下一秒, 宴云州一瘸一拐的走了进来。
他脸色阴沉的可怕, 腿上还缠着药布, 显然在阴阳秘境里受的伤还没好利索。
可他一看见顾星眠, 眼睛里那点压着的火一下子全炸开了。
“贱人!”
宴云州几步冲到牢门口, 抬手就要打人。
“要不是你们几个里应外合, 我怎么会在秘境里丢那么大的人?!”
顾星眠抬眼, 眼神里半点害怕都没有。
“你也配说丢脸?”
“一个废物, 带着王开年跟外宗的人玩阴的, 结果还是被人打成狗,我要是你, 早就自己找根绳子上吊了。”
“你!”
宴云州眼睛都红了, 简直要扑进去。
宴玄机一抬手拦住了他。
“够了。”
宴云州转过头, 咬着牙道:
“爹, 这贱人嘴硬的很, 留着有什么用?不如先废了她再说!”
宴玄机淡淡的道:
“她要是废了, 谁替我们去探沈未久的底细?”
宴云州一愣。
顾星眠却已经听明白了, 眼神更加森冷。
“原来你们还没死心。”
宴云州回过头, 死死盯着她。
“死心?”
“我在秘境里受的侮辱, 还没找人算清楚呢,你, 沈未久, 还有苏云裳, 一个都跑不了。”
顾星眠嗤了一声。
“你还是先把你的狗腿养利索了再说吧。”
宴云州额头上青筋直跳, 正要发作, 却被宴玄机一个眼神给压了回去。
宴玄机慢慢开口。
“云州, 记住了,现在最要紧的, 不是发火, 是搞清楚沈未久到底拿了什么东西。”
“封洛瑶既然能活到今天, 阴阳宫里就肯定有后手。”
“这件事不光是咱们想知道, 也是陛下想知道的。”
宴云州咬了咬牙。
“不就是个沈未久吗, 至于让陛下这么在意?”
宴玄机看向他, 目光深沉。
“你真以为, 陛下在意的只是一个沈未久?”
“陛下在意的, 是逍遥侯的血脉, 是阴阳秘境里的东西, 是封洛瑶那一脉留下的秘密, 更是……将来那笔可能压不住的旧账。”
宴云州愣住了。
顾星眠的眼神也微微动了一下。
宴玄机继续道:
“纸是包不住火的。”
“沈未久迟早有一天, 会知道他爹娘的死, 不光是战场上失利那么简单。”
“等他知道了, 再让他成长起来, 那就不是一把刀能解决的事了。”
“所以, 陛下才要在他翅膀还没硬的时候, 先断了他的路, 再要了他的命。”
石室里安静下来。
顾星眠死死盯着宴玄机。
“果然。”
“沈侯爷夫妇的死, 跟你们脱不了干系。”
宴玄机却没有接这句话, 只是淡淡的看着她。
“你既然听见了, 就更该明白, 你自己没有第二条路可以走。”
顾星眠冷笑道:
“你想让我去害他?”
宴玄机摇头道:
“不是害, 是用。”
“你跟他一起进的秘境, 一起出的阴阳宫,他未必就不信你。”
顾星眠咬着牙, 骂声终于一句接一句的砸了出来。
“宴玄机, 你这条老狗!!!”
“你拿钦天监的弟子当诱饵, 当刀子, 当牲口, 现在还想让我去给你卖命?”
“你做梦去吧!!!”
“来啊!动手啊!别像个缩头乌龟一样站在那儿摆你那监正的臭架子!”
宴云州听的火冒三丈, 冷声道:,
“顾星眠, 你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