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这一切也太巧了
顾星眠沉默了一小会儿,忽然从袖子里摸出来一个东西。
那是一枚残缺不全的古老纹章,一半黑一半白,边缘坑坑洼洼的,纹路特别古老。
沈未久眼神一闪。
苏云裳也立马看直了眼。
“钥纹?”
顾星眠点了点头。
“没错。”
“你从哪儿弄来的?”
“师门给的。”
“宴玄机会把这种宝贝给你?”
“会。”顾星眠声音平平的说道:“因为他本来就没打算让我活着把这东西带出去。”
苏云裳眉头一皱。
“什么意思?”
顾星眠看了一眼王开年的尸体。
“王开年是奉了别人的命令,在秘境里抢我手上的钥纹,然后再杀了沈未久灭口,要是事情成了,他可以把所有事都推到沈未久头上,就说是他见色起意,杀人夺宝,要是我死了,钦天监就能名正言顺的接手钥纹,沈未久也得背上这个黑锅。”
苏云裳的眼神越来越冷。
“我凭什么信你?”
“凭这个。”
顾星眠蹲下身子,从王开年怀里掏出一个暗袋,直接丢了过去。
苏云裳抬手接住,打开一看,脸色微微变了。
袋子里有一块王氏的令牌,底下还压着半张被血泡透了的符纸,纸的角落里有个特别淡的星形纹路暗记。
那是钦天监副监正那一派系最喜欢用的印记。
“这是……”
“他来追杀我之前,我亲眼看到他用过这张符。”
顾星眠道:“要是我有半句假话,这玩意儿不会在他身上。”
苏云裳捏着那张符纸,没马上说话。
沈未久瞅着气氛缓和了点,赶紧见缝插针的补了一句。
“她刚才还顺手救了我一命。”
苏云裳抬眼看他。
“她救你?”
“王开年那刀都快怼我脸上了,是她从后面给了那家伙一下狠的,一刀穿心,真是一点儿都没手软。”
顾星眠淡淡的说道:
“那是自救。”
“自救归自救,刀是你捅的,命是我捡回来的。”
沈未久叹了口气:“苏圣女,现在咱们三个,一个被潭底卷走,一个差点被下药,一个差点被刀劈,谁也不比谁好看,再这么互相端着架子,我估计咱们真得一块儿埋这儿了。”
苏云裳捏着那张符纸,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呛”的一声,把剑收回了剑鞘里。
“我暂时信你一次。”
顾星眠低声道:“多谢。”
“别谢太早了。”苏云裳看着她,“你要是敢有半点小动作,我第一个杀你。”
顾星眠点点头。
“应该的。”
话说到这份上,三个人之间那股紧绷的杀气,总算勉强散开了一点。
沈未久一看有戏,立刻就顺着杆子往上爬了。
“行了,既然大家都不急着弄死对方,那就先说正事,苏圣女,你刚才在水底下,到底碰上什么了?”
苏云裳看了他一眼,抬起了手里的石符。
“这个。”
“细说。”
“我掉进寒潭以后,被一个传送古阵给卷走了,进了一间石室,石室墙壁上全是古阵纹,正中间有个祭盘,盘子上就放着这块石符,旁边还有一行古字。”
“写的啥?”
苏云裳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道:
“三,钥,归,一,阴,阳,开,门。”
顾星眠眸光微微一动。
“果然是这样。”
沈未久也笑了。
“那就更巧了不是。”
他手腕一翻,从怀里掏出个东西来。
正是他从那残破禁制石台里摸出来的那块古玉。
玉佩外面斑斑驳驳的,看着挺不起眼,可它一出来,顾星眠手里的钥纹跟苏云裳手上的石符,居然同时轻轻的震了一下。
三个人脸色同时都变了。
顾星眠脱口而出:
“你果然也有。”
沈未久坦然的很:
“彼此彼此。”
苏云裳看着那块古玉,低声说:
“这不是普通的玉佩。”
“那当然不是。”沈未久拿在手里掂了掂,“这可是我差点被那破禁制活埋了才摸出来的买命钱。”
顾星眠走近了两步。
“试试。”
“怎么试?”
“放一块儿。”
苏云裳没废话,第一个把石符放在了地上。
顾星眠也把那块残缺的钥纹压了上去。
沈未久最后蹲下身,把那块古玉扣在了最中间。
下一秒,异变突生!!
三样东西刚一碰上,就同时泛起黑白两色的光,光线一开始细的跟头发丝似的,转眼就互相勾连在一起,变成了一个旋转的阴阳鱼图案。
嗡的一声巨响,整座寒潭都跟着抖了一下!!
水面猛的掀起巨浪,原本黑漆漆的潭水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从中间撕开,疯狂的朝两边倒卷回去。
三个人同时往后退了一步。
顾星眠低声喝道:“开了。”
苏云裳的眼底也闪过一丝奇异的神色。
“不止。”
潭水正中心,水幕分开之后,居然慢慢的露出一条往下延伸的白玉长阶,台阶表面莹白透亮,灵气森然,四周还镶着暗金色的古老花纹。
长阶的尽头,一座朱红色的宫殿大门从水下缓缓升起,门有好几丈高,飞檐压顶,两边各立着一尊拿着刀的石像,那股肃杀的气息简直要糊人一脸。
顾星眠盯着那个宫门,声音都绷紧了。
“阴阳宫!”
沈未久抬头看着那两尊石像,眼神却一点一点的沉了下去。
苏云裳察觉到不对劲。
“怎么了?”
沈未久没立刻回答,只是往前走了两步,死死盯着台阶的最上面。
顾星眠也跟着看过去。
那汉白玉一样的台阶表面,本来应该是一尘不染的,可现在最前面的三层台阶上,居然有几个新踩上去的泥点子。
不远处,一截断掉的灰色符纸,正被潮水拍打在角落里。
苏云裳的呼吸都凝住了。
“这是……”
沈未久慢慢吐出一口气,声音不大,却让两个女人的心同时往下一沉。
“这里不对劲。”
顾星眠立刻问:
“哪里不对劲?”
沈未久抬起手,指了指那截断掉的符纸,又指了指玉台阶上的泥点子。
“有人来过。”
苏云裳目光一寒。
“你的意思是……”
沈未久看着那扇朱红色的大门,轻轻的道:
“有人,比咱们快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