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皇帝猜疑,人太优秀了也不行
沈未久乐开花了:“承让承让啊!”
说完,他转过身盯着苏云裳,破天荒认真的说道:“今天的救命之恩,在下没齿难忘。”
苏云裳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忽然问道:“你刚才在里头,到底摸了什么宝贝?”
沈未久调皮的眨眨眼,“你猜?”
苏云裳气结:“你……”
“不过嘛……”沈未久坏坏的笑道:“要是你非想知道,改天我请你喝茶,咱俩单开个包间慢慢聊?”
苏云裳直接石化。
青袍长老也听傻了。
姜问璃更是毫不客气一巴掌又呼在他后脑勺上。
“你皮又痒了是不是?”
沈未久委屈巴巴的捂着头大喊:“我这不是表达对人家救命之恩的由衷谢意嘛……”
姜问璃皮笑肉不笑的道:“感谢就用嘴说,别用你那装满海水的脑子想些带颜色的废料。”
沈未久贱兮兮的笑,凑到姜问璃耳边贼小声的嘟囔:“姨姨,你该不会是打翻醋坛子了吧?”
姜问璃耳根子瞬间红透,抬手又要发飙。
沈未久脚底抹油直接开溜。
苏云裳呆呆的看着这欢喜冤家的一幕,心底突然泛起一阵莫名其妙的酸水,不过她极快把这感觉压了下去。
“走吧。”
青袍长老愁秃了头的叹气,扶着苏云裳转身撤退。
观星台上,这轰轰烈烈的论道大会就这么潦草拉闸了。
回到长公主府时,天色已经沉了下去。
姜问璃一路都没怎么说话,进了内院,抬手便屏退侍女,又亲手落下一层隔音禁制。
沈未久看着那层淡金色光幕,眨了眨眼。
“这么大阵仗?”
姜问璃转过身,脸上那点淡淡笑意早已不见。
“你还笑得出来?”
沈未久摊了摊手。
“今日三场全胜,宝物到手,连赵鹤年那张老脸都快拧成苦瓜了,我若还哭丧着脸,岂不是不给他面子?”
姜问璃盯着他,语气很沉。
“今天的事,绝不是赢了赵鹤年这么简单。”
沈未久见她神色不对,也收了玩笑。
“你说。”
姜问璃走到案前,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
“你可知,皇帝最怕你什么?”
“怕我太聪明?”
“少贫。”
“那便是怕我命太硬。”
姜问璃摇了摇头。
“都不是。”
她抬眸看向沈未久,一字一句道:“他怕你成第二个逍遥侯。”
沈未久眉头一动,没有插话。
姜问璃继续道:“你父母刚战死,边军旧部尚在,朝野上下都还记着沈家的功。你今日在观星台上,先破阵,后辨宝,最后又在残禁里全身而退,还闹出那首词。如今满城都在传,逍遥侯之子并非废物,而是韬光养晦。”
“这还不够。”
“天璇宗圣女众目睽睽之下闯入残禁救你,天璇宗那边,今后对你也会多看一眼。”
“你说,这样的你,皇帝能睡得安稳么?”
沈未久靠着桌角,低声笑了笑。
“照你这么说,我今天倒像是把自己活成了陛下的心病。”
姜问璃冷冷道:“你不是像,你就是。”
她往前走了半步,声音压得更低。
“如今大璩那边刚折了一位寒鸦道人,边境未稳,若再有人拿沈家的名头做文章,说皇帝逼死忠烈之后,又要逼反忠烈之后,你觉得会如何?”
沈未久眸光微凝。
“内忧外患。”
“不错。”
姜问璃点头。
“到那时,就算你什么都不做,也会有人推着你往前走,皇帝怕的,不是你现在谋反,他怕的是将来有一天,连你自己都没法回头。”
房中安静了一瞬。
沈未久摸了摸鼻子。
“这么说,我今天风头出得有点大。”
姜问璃看着他。
“不是有点,是太大了。”
沈未久轻咳一声,忽然问道:“那依你看,陛下今晚会做什么?派人来杀我?”
“未必是杀。”
“那就是泼脏水?”
“也未必只是泼脏水。”
姜问璃走近几分,伸手替他理了理衣襟。
“杀你,百姓会寒心,逼你,边军会生疑,可若是先毁你的名声,把你变成一个不祥之人,变成一个心怀异志之人,再动手,就容易得多。”
沈未久笑意淡了。
“先断名,再断路,最后断命。”
“不错。”
姜问璃应了一声,又盯着他道:“所以从今夜起,你不许乱跑。”
“别动歪心思,我是在护着你。”
沈未久愣了一下。
“我知道。”
沈未久望着她,倒是难得正经了一回。
“只是你这么护着,我很容易得寸进尺。”
姜问璃沉默片刻,低声道:“只要你活着,寸也好,尺也罢,本宫都给得起。”
这句话落下,沈未久怔了怔。
房里那点压着的寒意,也无声散了几分。
他伸手握住姜问璃的手,轻轻捏了捏。
“成,那我今夜就老老实实待在你身边,哪儿也不去。”
姜问璃看了他一眼。
“你最好说到做到。”
沈未久笑道:“我这人别的不敢说,惜命这件事,一向很有章法。”
姜问璃正欲开口,门外忽然传来骁伯的声音。
“殿下,少爷,宫里有消息了。”
姜问璃眸光一沉。
“进来。”
骁伯推门而入,压低声音道:“赵鹤年回宫了,直奔御书房,宫门那边传出的消息,说陛下今夜发了大火。”
沈未久啧了一声。
“看来真被我气得不轻。”
骁伯苦笑道:“少爷,这当口就别打趣了。”
姜问璃摆了摆手。
“继续盯着宫里,也盯着府外,今夜怕是不会太平。”
“老奴明白。”
骁伯退下之后,姜问璃抬手撤去一半禁制,目光却越发沉了。
与此同时,御书房中,灯火通明。
赵鹤年跪在下首,额头贴地,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姜千秋坐在御案之后,听完观星台上发生的一切,脸上竟没多少怒色,只是抬了抬眼皮。
“说完了?”
赵鹤年喉头发紧。
“臣……说完了。”
姜千秋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热气。
“一场论道大会,三场都让他赢了,残禁塌了,玉髓丢了,连天璇宗圣女都当众救了他。”
“赵卿,你办的好差事。”
赵鹤年浑身一颤,连忙叩首。
“臣无能,请陛下责罚。”
姜千秋喝了口茶,把茶盏放回案上,声音平平。
“废物。”
赵鹤年头压得更低,连气都不敢多喘。
姜千秋缓缓起身,踱到窗前,看着外头沉沉夜色,半晌才道:“观星台上,沈未久念的那首词,传出去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