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我那叫婚姻经营的好
观星台上，风一下就歪了。
赵鹤年这句话刚落，四周那些目光齐刷刷的压了过来。
有看热闹的，有等笑话的，也有故意拱火的。
沈未久抬头看了赵鹤年一眼，心里先乐了。
这老东西还真够急。
开场白都没捂热，刀子已经递出来了。
姜问璃的指尖轻轻的碰了碰他的手背。
“别逞强。”
沈未久偏头，压低声音。
“放心，我现在最擅长的就是不按他们的剧本来。”
说完，沈未久抬手一拱，笑的人畜无害。
“赵大人抬举了，什么天赋非凡，都是外面瞎传。”
台下立刻有人接茬。
“沈驸马这是谦虚了？”
“不，我这是诚实。”
沈未久一脸认真的说，“主要我怕待会儿表现太好，打击到诸位道友脆弱的自尊心，到时候你们怪我，我多冤。”
下面哄的一声笑开了。
有人笑的直拍大腿，有人翻白眼，也有人冷着脸。
赵鹤年眼皮一跳，笑容还是挂着。
“年轻人有锐气是好事，既如此，那就请吧。”
“好说。”
沈未久往前走了两步，又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回头问道：“赵大人，先说好啊，这第一场论阵，比到什么程度算赢？别我忙活半天，最后您来一句本官看心情，那我不白演了？”
赵鹤年淡淡的说：“观星台设三座阵盘，其一为聚灵，其二为困锁，其三为破禁。谁能最快看透阵理，补全阵纹，便算胜。”
沈未久哦了一声。
“也就是说，不考修为，只看阵道本事？”
“正是。”
“那就公平了。”
沈未久咧嘴一笑，“我就喜欢这种不靠爹不靠娘，纯靠脑子的比赛。”
旁边有人没忍住嗤了一声。
“你不就是靠长公主？”
沈未久立刻扭头。
“错，我那叫婚姻经营的好，你嫉妒可以直说，不用拐弯抹角。”
那人脸一黑，彻底闭嘴。
姜问璃站在后面，嘴角压了又压，还是没压住一点笑意。
这混账东西，正经不过三句。
可偏偏就是这股混不吝的劲儿，能把满场算计搅成一锅粥。
赵鹤年不想再让他带节奏，抬手一挥。
三座阵盘从高台中央慢悠悠的升了起来。
白玉为基，金线为纹，阵盘上流光乱窜。
第一座最简单，聚灵纹路明明白白的。
第二座复杂许多，困锁阵纹彼此套叠。
第三座则最邪门，阵纹像被人为打乱，缺口不少，隐约还能看见几道古怪的反冲痕迹。
台下顿时起了低呼。
“第三座是残阵？”
“不止是残阵，看着像古阵演化图。”
“这题有点狠啊。”
天璇宗那位青袍长老看了一眼，眉头微皱。
苏云裳也终于有了些表情，视线在第三座阵盘上停了停，眸底闪过一丝认真。
赵鹤年见火候差不多了，朗声说：“在场之人，皆可一试。谁愿先上？”
话音刚落，一道身影已经掠了出去。
蓝袍，玉冠，背负短尺，落地时姿势还挺飘。
沈未久看的牙酸。
这出场方式，一看就很想被人记住。
那青年拱手说：“青岚宗弟子，裴行知，愿先抛砖引玉。”
旁边顿时有人捧场。
“原来是裴师兄！”
“青岚宗年轻一辈里，裴师兄阵道排得进前三。”
“这下有得看了。”
裴行知先看了沈未久一眼，嘴角带着点轻飘飘的笑。
“沈驸马，不如一起？”
沈未久摆手。
“你先来，我这人心善，不爱抢别人开屏的机会。”
裴行知脸皮僵了一下，哼了声，扭头走向第一座阵盘。
聚灵阵不难。
裴行知抬手连点，数道灵力落下，很快的补全了第一道缺纹。
阵盘一亮，灵气慢吞吞的聚了过来。
台下叫好声立刻起来。
“漂亮！”
“不愧是青岚宗弟子。”
裴行知神色愈发从容，转身就走向了第二座困锁阵。
这一次速度慢了不少。
指尖在空中虚画了十几道符线，试了三次，才终于找准阵眼。
阵盘亮起一半，又晃了晃，险些崩掉。
裴行知额头见汗，咬牙补上最后一笔。
嗡的一声，困锁阵勉强成型。
台下掌声比刚才小了点，不过还是有不少人夸。
“第二座也过了。”
“已经很强了。”
“第三座怕是难。”
果然，裴行知站到第三座阵盘前，看了一会儿，脸色一点点的难看起来。
一炷香过去，没动。
两炷香过去，还是没动。
赵鹤年温声说：“若无把握，可暂退。”
裴行知咬咬牙，还是抬手点了上去。
结果刚一触到阵盘，第三座阵纹猛地反冲，啪的一声，直接把他震退了三步。
裴行知脸都白了。
台下有人叹气。
“还是差了点。”
“这第三座根本不是给普通弟子准备的。”
裴行知退下时脸色很难看，经过沈未久旁边，硬邦邦的来了一句。
“请。”
沈未久笑眯眯的点头。
“辛苦了，打样打的挺好，至少让我知道哪儿不能瞎碰。”
裴行知差点气出内伤。
沈未久往前走，刚迈一步，侧面又落下一道身影。
白衣，长发，气质冷清。
苏云裳。
四周一下安静了不少。
天璇宗圣女，阵灵体，这名头在北域年轻一辈里相当响。
苏云裳看都没看沈未久一眼，只是平静的说：“我先。”
沈未久摊手。
“请。”
他巴不得这位先上。
一来好观察，二来也能借机看看宝鉴盯上的人到底有多硬。
苏云裳站在第一座阵盘前，连手都没抬。
只是垂眸看了两息，指尖一点。
一道灵光没入阵盘，聚灵阵瞬间圆满，灵气呼啦一下就涌了过来。
台下直接炸出一片惊叹。
“这么快？”
“一眼看穿阵眼？”
“这就是阵灵体？”
苏云裳已经走到第二座困锁阵前。
还是一样，没什么花里胡哨的动作。
指尖连落三次。
困锁阵嗡鸣一震，整个阵盘竟比裴行知催动时稳定了数倍，连外围都生出淡淡光幕。
青袍长老轻轻的点了下头，显然很满意。
赵鹤年眼里也闪过一丝笑意。
有她在，今天这场论阵至少面子上不会太难看。
可下一刻，那点笑意又淡了。
因为苏云裳站到了第三座阵盘前，也停住了。
她看了很久。
久到沈未久都开始琢磨中午吃什么了。
过了半天，苏云裳才动手。
灵力细若游丝，顺着三处缺口探入，像是在试探。
阵盘微微震颤，起初平稳，眼看就要被她理顺，忽然最下方一枚旧纹亮起，跟新补上的阵纹正面冲撞。
砰！！
阵盘炸起一道白光。
苏云裳闷哼一声，往后退了半步，脸色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