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画面一转,出现了一座陵墓。
【去年,考古队发掘成王周承慎墓,发现大量保存完好的文物,包括成王亲手写的日记,以及他和圣祖之间的来往书信。】
画面切入墓室内部,考古人员小心翼翼地打开一个漆木箱子,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数十本日记和一捆捆书信,每一本都用油纸包裹,外层涂抹着蜂蜡,打开后墨迹清晰如新。
「成王殿下是担心日记烂掉吗?这么用心封存」
「千年不腐!古代技术牛逼!」
「等等,日记?成王的日记?」
大殿里,周承慎的瞳孔猛地一缩。
周承衍站在旁边,注意到他的异样,低声问:“三弟,你没事吧?”
“……无事。”
天幕上,一本泛黄的册子被缓缓翻开,字迹工整端正,一笔一划都写得极为认真。
【成王日记·永和十五年四月十八】
“今日朝会,王竑(丞相)上书言‘十一殿下年幼,不宜上殿参与国事’。
王竑,弘农王氏,其侄王崇在乡间强占民田三亩。虽已退赔,然家风可见一斑。
记之。”
大殿上,所有大臣同时打了个寒颤。
这位三皇子,表面上一本正经,私底下居然是这样的人?
丞相王竑的脸瞬间黑了,他想起去年,自己确实上过一道折子,说十一殿下年幼,不该让他在殿下捣乱。当然,原话是“殿下天资聪颖,然年方三岁,宜静养修身,不宜过早接触政务”。
然后没过多久,就有人弹劾他侄子强占民田。
他一直以为是政敌干的。
原来是三皇子?!
“殿下!”王竑的声音在发抖,但到底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深吸一口气后,竟慢慢平复下来,“臣……确实上过那道折子,臣当时以为,十一殿下年幼,朝堂庄重,不宜……”
王竑看到周承慎的眼神立刻改口:“但臣现在知道错了!十一殿下天资聪颖,岂能以常理度之?”
王竑松了口气,随即又觉得不对——他堂堂丞相,怎么被一个眼神就吓成这样?但转念一想,自己侄子确实干了混账事,要不是三皇子那一封弹劾,老爷子还在那儿溺爱,那小子迟早闯出更大的祸来。
想到这里,王竑端正了神色,整了整衣冠,朝周承慎郑重一揖:“殿下,臣方才失态了,臣那侄儿王崇,强占民田一事,臣回去之后狠狠教训了他,责令退赔,又打了二十大板,如今安分了不少,说来……臣还要谢殿下。”
这话一出,满朝哗然。
谢殿下?丞相谢三皇子弹劾自家侄子?
“臣是真心实意的。”王竑直起身,捋着胡须,语气诚恳,“臣那兄长走得早,留下这根独苗,老爷子宠得没边,臣说了也不听。殿下那一封弹劾,老爷子吓得不轻,这才肯下狠手管教。要不然,那小子迟早把整个王家拖下水。”
周承慎微微颔首:“丞相深明大义。”
“殿下铁面无私。”
王竑的话音刚落,周围的大臣们就开始交头接耳。
“丞相好气度啊,这才是真正的名臣风范……”
“可不是嘛,侄子强占民田,丞相大义灭亲,佩服佩服。”
“你们瞎了吗?他那是被三皇子吓的,哪敢生气?”
“嘘——”有人赶紧拉住他的袖子,“看破不说破!三皇子的耳朵灵着呢。”
说话那官员脸色一变,立刻闭嘴,老老实实站好。
王竑听着后面官员的窃窃私语,嘴角抽了抽。
看破不说破?好吗!
天幕继续——
【成王日记·永和十六年正月十五】
“上元节宫宴,十一贪嘴多食元宵,夜里积食哭闹,太医说是脾胃不和。
御膳房掌膳刘安,去年中秋曾建议在元宵中多加猪油以增口感。
记之。”
「哈哈哈哈连御膳房也不放过」
「刘安:???我只是建议多加猪油啊」
「成王:你害我弟弟积食,你完了」
九皇子周承晟笑得前仰后合:“三哥,你连御膳房都记?!你这也太……”
周承慎冷冷看了他一眼:“九弟上个月在上书房睡觉,被太傅抓到,本王也记了。”
周承晟的笑容瞬间凝固:“……什么?”
“记了。”
“你记我干嘛?!”
“存档。”
八皇子周承昀拍了拍九弟的肩膀:“节哀。”
周承晟欲哭无泪:“三哥你太过分了!我睡个觉你记我什么?”
周承慎面无表情:“上书房是读书之所,睡觉有违学规。本王身为兄长,有责任督促弟弟们向学。”
“那你督促就行,干嘛记下来?!”
“存档。”
九皇子周承晟在心里骂了一句:这个闷骚!
无差别攻击,连弟弟都不放过!其他弟弟不是弟弟是吧!
天幕继续翻页——
【成王日记·永和十六年七月二十二】
“今日工部鲁明与十一交谈。十一言‘活字印刷’之法,以泥为字,可重复排版,省时省力。鲁明虽赞同其理,然絮絮叨叨,纠缠细节,十一为之不悦。
此人议事冗长,害十一误了点心时辰,十一饿得肚子咕咕叫。
笨!记之。”
「哈哈哈哈笨」
「成王骂人只有一个字:笨」
「鲁明:我态度还不够好吗?还要被骂笨」
工部尚书鲁明看到“笨”字,脸涨得通红:“殿下!臣那是严谨!是跟十一殿下逐条确认技术细节!怎么能叫絮叨?”
天幕一闪,直接切换出一幅鲜活的画面——
工部的作坊里,工匠们正围着一排排整齐的泥活字忙碌,鲁明蹲在中间,手里拿着一页刚印好的书纸,对着光看,脸上笑出了八道褶子。
画面右下角浮现一行小字:永和十六年·九月十七·工部试制活字印刷成功。
大殿上,鲁明的笑容瞬间僵住,冷汗“唰”地下来了,他下意识看向龙椅方向。完了完了,这下怎么跟小殿下交代?
“父——皇——!”承煜急得从椅子上蹦下来,肿着半边包子脸,两只小拳头攥得紧紧的,跺着脚喊,“煜儿本来想给你惊喜的!天幕坏!坏蛋!把它说出来啦!”
他越想越委屈,嘴巴一瘪,眼眶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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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了:“那父皇过生日的时候,煜儿送什么呀?煜儿想了好久好久……这下没有惊喜了……呜呜……”
他说着就要往周昭怀里扑,一边扑一边用小拳头捶周昭的膝盖:“父皇你让天幕把话收回去!收回去嘛!”
周昭低头看着快要哭出来的儿子,嘴角抽了抽,伸手把他捞起来放在腿上:“……天幕不是朕开的。”
“那、那煜儿找谁讲道理去嘛!”承煜吸了吸鼻子,委屈巴巴地拽着周昭的龙袍领子,“煜儿准备了好久呢……鲁伯伯前日才说做好了……煜儿还特意没告诉母后……”
他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把小脸埋进周昭的颈窝里,闷闷地说:“父皇,你不要看天幕了,你就当没看见……好不好嘛?”
周昭:“……”
满朝文武憋笑憋得脸都紫了。
周昭没顾上回答,帝王直觉告诉他这个东西很重要,他直直盯着天幕的画面,问:“鲁明。”
鲁明“扑通”一声跪下了:“臣在!”
周昭指着天幕,“那个活字印刷,是什么?”
“回陛下,活字印刷用的是胶泥烧制的单个字模,排列刷墨之后覆纸轻压,字迹清晰,着墨均匀。”鲁明说得唾沫横飞,越说越激动:“陛下可知这意味着什么?以往雕一块版要数月,雕错了整版作废。如今只需按文章取字排版,一日可成!印完拆了,字模还能再用!印书成本可降七成!速度可提十倍!”
“十倍?!”太傅郑玄手中的笏板“啪嗒”掉在地上,他颤巍巍地捡起来,顾不上仪态,“鲁尚书,此言当真?”
“臣拿项上人头担保!”
大殿上炸开了锅。
“印书成本降七成?那以后寒门子弟也买得起书了?”
“十倍的速度……国子监的教材、科举的经义、各州的府志……”
“这、这不是文教千秋之功吗?!”
武将们虽然不太懂印刷,但从文官们发红的眼睛和颤抖的声音里,也感受到了这东西的分量。
大将军赵烈悄悄问二皇子周承恪:“二殿下,这很厉害?”
周承恪压低声音:“等于你手下一万兵马,都能以一当十。”
赵烈倒吸一口凉气,再看鲁明,眼神都直了
“好!好!好!”周昭连说三个“好”字,声音一声比一声高,“鲁明,你工部这次立了大功!朕要赏!重重地赏!”
鲁明磕头:“臣不敢居功!此法全赖十一殿下指点,臣不过是依葫芦画瓢!”
周昭低头看向怀里的儿子。
承煜正耷拉着脸,腮帮子鼓鼓的,一脸不高兴:“父皇,这系煜儿给你的生日礼物……现在天幕说出来了,没有惊喜了……”
周昭看着儿子委屈的表情,伸手捏了捏儿子另一边没有肿起来的脸蛋:“怎么不算惊喜?朕现在就很惊喜。”
“可是天幕替煜儿说了,父皇已经知道了。”
周昭一本正经地说,“那到了朕生日那天,你再送一遍,到时候朕就假装第一次看到,好不好?”
承煜眨眨眼,歪头想了想,终于点了点小脑袋:“那好吧,父皇你要演得像一点哦,不能笑出来。”
“朕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