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玉宸的身前与身后,一柄又一柄金属天剑凭空凝聚而成,剑尖齐齐指向苍穹,铮铮作响,剑意冲霄,仿佛连那九重天都要被刺穿!
显然,在施展过水、火焰、草木三种变化之后,他又展现出了雷霆中的金属之气。
“锵!……”
玉宸随手一握,一柄金色天剑在他掌中凝成真形。
到了这一步,那究竟是金属之气还是雷电之力,已经分不清了——两者完美交融在一起,剑身光滑无比,剑刃锋利得让人心悸,握在手中的感觉,竟与真实的兵器毫无分别。
“好剑!好雷法!”台下的众弟子齐声惊叹,眼中满是炽热的光芒。
“这哪里是雷霆,分明就是天剑!”
“不,这是金雷之剑!一剑既出,可破万法!”
赞叹声如潮水一般涌来,众弟子一个个双眼放光,恨不得立刻就开始修炼这等神通。
玉宸散尽雷霆,负手而立,目光扫过台下众人,最后落在夔牛身上,缓缓说道:
“修行到这一步,在雷道领域当中,已经算是成就极高的人了。很多人修行一辈子,都难以踏足这样的领域。”
“若是能全部领悟雷霆的四种变化——水之柔、火之烈、木之生、金之锋,那么在雷道之中,这样的成就,被称作——”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雷道四绝天!”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夔牛更是浑身剧震,那双眼睛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坚定与渴望。
它向玉宸深深行了一礼,声音颤抖却格外清晰:“牛儿受教了!必不负老爷传道之恩!”
身后,一众截教弟子也纷纷拜倒,齐声高呼:“谢教主传道之恩!弟子必不轻负!”众人的声音回荡在三仙岛上空,久久不息。
而与此同时,紫薇星域,北海之眼。
这是一片空旷的死寂之地,寸草不生,生机俱灭,有的只是无尽的黑暗与枯冷。
这里是古之大帝放逐大恶的绝地,充满了未知与诡异。
此地没有水泽,没有黑色的大洋倒灌,有的只是死一般的宁静,这里很冷,很干燥。
但今天,此地的宁静被彻底打破了,漫天都是雷电,到处都是血色神芒,将大半的北海之眼彻底淹没。
若有人能看见这片无尽的血色雷海,必然会惊叫出声——因为雷海之中,竟然有三十五道人影同时在渡劫,显得无比诡异。
恐怖的大劫之中,每一道闪电都能打碎虚空。
这种天劫极为惨烈,以血色电芒居多,整片雷海像是一片血海,而且当中不时有混沌雷霆闪动。
太阴真劫,太阳真劫,地火风水大劫,神魔杀劫……天空中的雷暴沸腾了,血色雷海里有各种雷劫相继出现,打得虚空都在战栗。
而在那三十五道身影之上,雷海的最中心处,出现了第三十六人。
此时他的状态很惨烈,因为他要一人大战九尊少年大帝的雷影。
太阴人皇,太阳圣皇,恒宇大帝,狠人大帝……足足九位少年大帝正在联手轰杀一人,要将他绝杀于此。
毕竟吞天魔功有干天和,故此每一次晋阶都是毁灭性的天罚。
上天恨不得一下子将他劈成灰烬,所以才有这样的无穷雷海,少年大帝的杀机尽显,要将他毙掉。
这是扶摇在渡劫。
曾经那些被他吞噬的人,精气溢出,显化成真身,一同在渡劫。
最上方是一尊千手神魔,有不可匹敌之威,随后是一尊人王,统御天下,一道倩影,风华绝代;剩下的则是一些教主、道人之类的人物。
而面对九位大帝的同时出手,很少有人能挡住。
自古皆如此。
他们每一个人,都是各自时期的天地主角,横压一世,无敌一个时代。
即便当世有所谓的第一人,能够证道成帝,最终也不过是成为他们当中的一员罢了,谈不上超越,更谈不上无敌。
扶摇的肉身自然也被轰碎了。
暗金色的血液飞溅,雪白的骨块崩裂,裂开的肉壳散落在四方。
他的躯体支离破碎,分散在这片血色雷海的各处。但没有立刻重组,没有像以往那般瞬间恢复过来。
九位少年大帝的帝拳,实在是太恐怖了。
但扶摇也没有坐以待毙。这是他的斩道劫,他已经走出了自己的道,完成了自己的斩道。
若不是因为之前以吞天魔功吞噬了那些家伙,上苍才不可能降下这种雷劫。
但这不必在意,虽然被轰碎,但扶摇还没死,不仅如此,他再次陷入了悟道之中。
而那九尊少年大帝,则杀向了雷海中其他的身影。
那些只不过是本源精气,即便被打散也能快速汇聚,同时还可以借助雷劫淬炼。
于是乎,雷海中出现了一幅奇怪的景象,一道道身影被打散,但很快就重塑,然后继续被打散,反反复复。
而扶摇的每一块血肉,每一条断骨,每一滴暗金色的血液,都开始闪烁起来。
同时,一股诵经声在雷海中响起,恍惚间,扶摇的肉身、骨头、血液在不断变化,化成了数也数不尽的生灵——那是一只只小鲲鹏。
有的扶摇直上九万里,振翅间撕裂苍穹,有的横击三千世界,羽翼所过之处,虚空成片地崩塌。
这是一种胜景。
也是一种道象。
扶摇的肉身瓦解了,而后又再生,不断变化着形态。
每一滴血,都是一种奇景。
每一块骨,都是一种道则。
诡异而又神圣。
若隐若现之间,扶摇所修行的种种经文在雷海中回荡,那是有人在默诵,在祈祷,在祝福今生与来世。
九位少年大帝的雷影忽然停了下来,没有继续攻击,因为他们感应到了扶摇的再现。
“来吧,铸一个神胎,重塑真我!”扶摇的声音从那无尽的光点中传出,并不洪亮,却震动了整片雷海。
他对经文的理解已经来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太阴太阳两大母经,演化着阴阳的终极奥义。
吞天魔功与不灭天功亦是如此——一吞一灭,一神一魔,在毁灭中孕育新生。
蓦然间,被扶摇放在雷海中的三十五道精气同时震动,仿佛听到了召唤,化作三十五道长虹,冲向那无尽的光点中心。
那是曾经被他吞噬的人,此刻精气回归,但并非为了复原他们,而是为了铸就一个更加超凡的真我。
那些光点开始汇聚,那些道象开始融合,太阴太阳,亿万黑洞,鲲鹏横击三千界,所有的奇景都在向中心收缩,凝聚成一个炽烈的光团。
光团之中,一个全新的身影正在快速成形,那正是扶摇的神胎,也是他的真我,扶摇已经初步跳脱了出来,演化出了自己的道。
无边的血色雷海更加狂暴了。
混沌雷霆如瀑布般倾泻而下,血色神芒铺天盖地,九位少年大帝再次出手,要再次将扶摇轰碎。
但已经晚了。
仙光炸开,一道身影从中走出。
而九位少年大帝的身形突然虚幻起来,最后直接从扶摇身上穿过,就此不见。
虽然天劫还未消失,雷海依然还在,不过最恐怖与危险的时刻已经过去了。
扶摇张口吸纳千万道雷电入体,将它们全部炼化,补充己身。
接下来,就是趁着这片雷海尚存,淬祭自己的器。
早在之前,扶摇就以扶桑古树与月桂神树的枝干,铸就了他的器——一颗阴阳宝珠。
但这还远远不够。
扶摇借助月桂神树散发的太阴本源圣力,成功在扶桑树下落座,然后便以兵字秘,薅起了扶桑古树的黄金叶。
在分了太阳神教的弟子每人一片之后,剩下的黄金树叶,全部被扶摇以兵字秘祭给了阴阳宝珠。
当然了,因为阴阳平衡,对应的月桂树上的玉叶也被扶摇祭给了宝珠。
接下来的日子里,扶摇日夜不停地祭炼悟道,终于在他渡劫之前,阴阳宝珠交织出了道与理,化为了圣主级兵器。
而在扶摇斩道渡劫的这段时间里,宝珠也一直在雷海被动地接受淬炼。
现在,轮到他主动出手了。
他逆天而起,穿越种种斩道异象,来到了这片雷海的尽头。
在这里,他承受着极大的压力。上方混沌汹涌,每一道闪电都与混沌之气缠绕在一起,可劈毁世间万物。
而后他祭出宝珠——这是他的证道之器,将其狠狠掷入混沌闪电之中,进行锻铸!
在这个过程中,他以心为刀,将数百个古字一一铸进宝珠里,那些古字没入宝珠,一遍又一遍,千锤百炼,万般铸造。
他用心去刻写,将它们铸炼在宝珠之中,那经文不显于世间,一次又一次地消失,然而他却不放弃,铸炼了千遍万遍。
混沌闪电疯狂地劈落,若不是这宝珠由不死神树的枝干炼成,早就化成了劫灰——什么都剩不下。
就算是圣人闯进去,也得皮开肉绽,坚持不了多长时间。
但扶摇始终如一,他屹立在这片混沌电海之下铸器,锻造属于自己的证道之器。
让数百个古字都被他化入了进去,宝珠越来越近道。
最终,他几乎耗尽了精神,难以为继时才停下来,数百古字已然没入,至于它们会不会再次消失,他并不在意。
宝珠在锤炼之中,有这等至高仙则为火,用以来煅烧——足矣!
阴阳宝珠,只需与他同步而行即可。慢慢蜕变,不可能一蹴而就。与他共进,就足够了。
就在这时一切都虚淡了,天罚枯竭,雷霆消退,炽烈的电海熄灭,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
仿若南柯一梦,扶摇立于虚空,所有电芒与光华都不见了,亦真亦幻,让人生出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各种奇景消失后,一切都恢复了过来,没有一点声息,亘古常如此,只有一个赤裸着肌体的男子独立。
穿上衣物后,扶摇凝精气神,无比地专注,用心的刻写太阳圣皇留给他的九个古字,组成了一片神秘的道痕,烙印在虚空。
“轰!……”
下一刻,北海之眼大开,上方的大洋像是要倒灌下来,就在这一刻,几位祖王们一起动了,他们带着太阳神教的弟子们,没有任何犹豫,冲天而上。
下方的无底深渊在远去,他们一下子没入了黑色的大海中,破开了水浪,成功离开了北海之眼。
而扶摇在出来后,面向浩瀚北海,眸光湛湛,他用力一吸,十方皆动。
成千上万缕水精,沿着北海的洋流,聚向他的身体,化成一片蓝色的海洋,将他埋在当中。
同时,天上的大日也流淌下太阳圣力,扶摇浑身闪烁宝辉,体表上的汗毛孔都张开了,经受日精的洗礼,补充在劫难中所耗掉的精元。
他的血肉与胎骨此时也像是化成了一颗颗黑洞,被一道道星河连在一起,五大秘境像是五个黑洞。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北海才平静下来,扶摇的肌体不再生辉,斩道臻至完美。
而下方,群妖对此惊恐万状。
黑色的北海掀起了滔天大浪,如一头沉睡了万古的太古凶兽猛然觉醒,在剧烈翻腾,疯狂搅动。
“你们……你们看到了吗?刚才我好像看到海眼露出来了?”
“不可能!北海之眼是古之大帝放逐大恶之人的绝地,怎么可能有人打得开?一定是我看花了眼。”
“没有错,你们快看——那是不是魔主?天呐,魔主从北海之眼逃出来了!”
说话的是群修为强大的妖族,有海中的巨妖,也有陆地上的大妖。
自从当年汤谷出世、魔主消失,整片紫薇星域都为之震动,各方大势力都留了人手在此看守,就是为了防备今日这种变故。
“不会有错,魔主不仅出来了,而且比过去更强了——他难道已经斩道了?”
“整个北海的水精都被他夺走了,连大日在他面前都要黯淡无光,他绝对已经成王了!”
“速速传信回去!魔主回来了!”
不怪群妖如此惊恐,只因在扶摇不在的三年里,紫薇星域的变故也发生了惊涛骇浪的变故——因为有两尊不朽的传承,就此毁于当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