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台藏神,六腑纳气,两者之间原本只有若有若无的联系,此刻却被封神元气打通,形成了一种隐秘的感应。
那种感应模模糊糊,如隔纱观月,却让玉宸对自己的身体有了全新的认识。
“这就是人体宝藏啊!”玉宸无比感慨。
他修炼至今,一直没有忘记对人体宝藏的发掘,但此刻玉宸才发现,人体如宇宙,越是探索越觉浩瀚。
五脏六腑,四肢百骸,仙台识海,每一个部分都隐藏着无穷的奥秘,即便是准帝,也不敢说完全参透了自己肉身的奥秘。
而大封神术,就是一把钥匙,专门开启了属于六腑的仙门。
最让玉宸意外的是,经过六腑祭炼过的封神元气,竟然渗透到了他全身的每一寸血肉之中。
他的肉身本就已经极其强悍,已经肉身成圣,按理来说,在他渡劫成圣之前,不会有什么太大精进了。
但此刻,那股封神元气如同一把精细的刻刀,在他肉身的微观层面上进行了一次深度的雕琢。
每一滴血,每一根筋,每一块骨骼,都得到了点点微不可察的强化。
“果真如此,修炼这大封神术,还能反哺肉身!果然,如今正是修行时。”玉宸无比欣喜,继续修炼起大封神术。
他原本只是打算用这门道术锻炼一下六腑,没想到封神元气炼化之后,竟然会渗透全身,再次带动肉身的进步。
这就像一个水坝,原本只是加固了六腑这一段堤防,但水流经过加固后的河段,流速更快,冲刷力更强,反过来又滋养了下游的整条河流。
修炼肉身的道路,本就艰难无比,每前进一小步,都需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而此刻,仅仅修炼了几个时辰的大封神术,就让他的肉身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提升。
“炼化封神碑吧!”
玉宸不再犹豫,双手连连掐诀,一道道玄奥的法印打入悬浮在身前的六块封神碑上。
那六块神碑感应到玉宸体内已经凝聚出封神元气的种子,非但没有抗拒,反而发出了欢欣的嗡鸣。
碑面上的六只封神之眼一眨一眨,散发出柔和的光芒,最后竟然和玉宸的眼睛有了几分相似——玉宸看向哪里,那六只眼睛也看向哪里,仿佛一具具六道分身,替他观望六合八荒。
“封神大法!降伏!封神碑入体,淬我六腑!”
玉宸低喝一声,六块封神碑应声缩小,化作六道流光,分别钻入他的胆、胃、大小肠、三焦、膀胱之中。
每一块神碑入体的瞬间,都像是一颗星辰坠入大海,在六腑中激起万丈波涛。
封神之力如潮水般涌出,与六腑中已有的元气交织在一起,开始了一场漫长而剧烈的炼化。
这个过程并不轻松。
封神碑其中蕴含的封神之力太过庞大,如同一头桀骜不驯的远古凶兽,在玉宸的六腑中横冲直撞。
若是换作旁人,此刻早已六腑碎裂,死于非命。但玉宸的肉身何其强悍?
五脏之中,五行元气滚滚而出,化作五条锁链,将封神碑的力量牢牢束缚,六腑之外,不灭经的符文璀璨,如护甲般覆盖他的肉身,抵挡着冲击的余波。
更重要的是,玉宸的元神稳坐仙台,以绝强的意志驾驭着整个炼化过程。
他引导着封神碑的力量,一点一点地融入六腑的本源,而不是强行镇压或者吞噬。
因为他明白,封神碑不是敌人,而是他来淬炼六腑的鼎炉。
只有让它的力量与六腑彻底融合,才能真正发挥大封神术的威力。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是一天一夜,玉宸体内的轰鸣声渐渐平息。
六块封神碑不再抗拒,而是安安静静地悬浮在各自的腑脏之中,如同一尊尊沉睡的古神。六只封神之眼也缓缓闭合,陷入了沉寂。
但这只是初步的炼化,距离彻底炼化还有一段路要走。
但玉宸没有急于求成。
他继续运转大封神术,将六腑中的封神碑当作六座熔炉,以封神元气为燃料,以自身的生命精华为原料,日日夜夜地淬炼着六腑。
每时每刻,都有微量的杂质从六腑中被炼化排出,每一次呼吸,都有新的封神元气从虚空中被汲取进来,补充到封神碑中。
这注定是一个缓慢而坚定的过程。
一天,两天,三天……
封神碑开始逐渐“融化”。
不是真正的融化,而是那种与主人身心合一的状态——碑面上的符文慢慢烙印在六腑之上,此刻的封神碑与六腑融合,变得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六只封神之眼偶尔睁开一条缝,又缓缓闭上,每一次睁眼,都会射出一缕古老的光芒,将六腑深处的某个隐藏的仙门点亮。
玉宸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六腑正在经历一场脱胎换骨的变化。
胃腑变得更加坚韧,能够容纳更狂暴的元气冲击,胆腑变得更加澄澈,连带着他的决断力都提升了不少,
大小肠的蠕动变得规律而有力,消化吸收的效率提升了数倍,三焦之气贯穿全身,使得五脏六腑之间的协调更加顺畅,膀胱收纳万物精华的能力也大大增强,让体内的循环也更加高效。
而且,这种变化是永久的。
终于,在一个月后的清晨,玉宸体内的六块封神碑同时一震,六只封神之眼齐齐睁开,散发出璀璨夺目的光芒。
那光芒透过他的皮肤,在他身体表面映出六只眼睛的虚影,一闪而没。
封神碑被他彻底炼化!
玉宸长出一口气,缓缓站起身来。他的身形没有变化,但给人的感觉却完全不同了。
如果说之前的他是一座巍峨的高山,那么现在的他就是一座深不见底的深渊。
高山虽险,尚有极限,深渊无底,不可揣度。
他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六腑之中,六股封神元气如同六条蛟龙,与五脏中的五行元气交相辉映。
两者之间不再是简单的共存,而是形成了一种更深层次的互补与融合。
五行生万物,封神定乾坤,两种大道的种子在他的体内生根发芽,相互滋养,共同成长。
“好一个大封神术!”玉宸由衷赞叹,声音中带着一种感慨。
他猛地抬头,望向天穹深处,眼中精光如电,仿佛要洞穿九重云霄。
六只封神之眼的烙印在他瞳孔深处一闪而逝,那种威压哪怕只是残留,也足以让虚空震颤。
此刻,他仅凭眸光,便可镇封一方虚空。
良久后,玉宸才缓缓回神,将苦竹从泥中拔起,送入通天葫内的小世界,栽种在悟道古茶树旁的那片神土之上。
接下来的日子,玉宸日日为截教弟子讲道,他不止遍观诸教古经,还为众弟子讲解诸教古经的精义,
还传授了自己所拥有古经的经义,当然了,这部分,就看个人缘法了,能得几分,便看各自的机缘了。
光阴如梭,这样的日子转眼便过了一年。
这一日,玉宸盘坐道台上,专门为夔牛,以及那些想要修行雷道的弟子,开讲雷霆之秘。
“何为雷霆?”玉宸开口,声音并不高,却如天鼓擂动,震入每个人的心神,“世人只知雷霆刚猛,主杀伐,却不知雷亦可如水,利万物而不争!”
“哗啦啦!……”
话音方落,虚空之中竟有流水声响起。湛蓝色的液体凭空浮现,在玉宸周身缓缓流淌,晶莹透亮,波光粼粼。
更令人惊异的是,那水中竟有鱼儿游动,充满了勃勃生机,活泼而灵动。
这绝非真正的水泽,而是雷霆所化——闪电化作了液体!
闪电,那是天地间最暴烈、最难以捉摸的力量,寻常修士能将其凝聚成束,化形为器,已算登堂入室。
而要将雷霆化为液态,如水般流淌,这难度简直匪夷所思!
非是将雷道悟到极深、极透之处,绝无可能做到。
蓝色的液体越聚越多,很快汇聚成一条河流,玉宸盘坐河心,任湍急的雷水冲刷己身。
他的身影在水雾中若隐若现,整个人仿佛与雷霆融为一体。
最后,高空中也出现了异象——一道湛蓝色的瀑布从虚空中垂落,如天河倒挂,被玉宸信手牵引,冲刷在夔牛以及其余弟子的肉身上。
那里一片透亮与灿烂,雷光交织,却不伤其分毫,反而在洗练众人的筋骨,淬炼其本源。
河流与瀑布不断拓展,最终化作一片广袤的蓝色海洋,覆盖了整片虚空。那海面波光粼粼,美得令人窒息,谁能想到这竟是雷霆所化?
台下众弟子早已看得目瞪口呆,有人张大了嘴却发不出声,有人浑身颤抖,有人眼中迸发出炽烈的光芒。
“这……这是雷霆?!”一名截教弟子失声惊呼。
“雷可化水……雷可化水!原来雷霆也可演化如此生机!”另一人喃喃自语,眼中满是震撼。
“我修雷道三百载,只知一味刚猛,今日方知何为真正的雷道!”夔牛更是激动得牛躯震颤,那双铜铃般的眼中几乎要落下泪来。
“妙啊!太妙了!雷霆不再只是毁灭,更是造化之源!”众弟子议论纷纷,赞叹之声此起彼伏。
然而,玉宸的讲解并未结束。
“雷霆亦可化火焰!”他的声音再次响起,“它伴生着毁灭,预示着盛烈,还有光明。”
“轰隆隆!……”
下一刻,虚空中的湛蓝液体散尽,玉宸的体外腾起一片炽烈的火焰!
那火焰并非凡火,而是雷霆,是闪电,却如同火焰一般跳动、燃烧,散发出毁灭性的气息,炽盛到了极点。
他的身影在火光中如同一尊古老的火神,又似一柄出鞘的天剑,锋芒毕露,强大无匹。
“这是……火焰?雷霆也能化火?!”台下有弟子惊叫出声。
“不,这不是火,这依然是雷!只是……只是它拥有了火焰的形态与毁灭之力!”夔牛已经看出了端倪,他的声音都在发颤。
“好可怕!面对这种火焰,恐怕连大神通者都要退避三舍吧?”
“何止是圣主!我感觉……我感觉教主若全力施为,哪怕连王者都要忌惮三分!”
“安静,用心听讲!”夔牛低吼一声,但他自己眼中也满是狂热。
玉宸微微一笑,抬手轻轻一拂,火焰散去。
“雷霆可化草木,孕育造化!”他的声音忽然变得柔和起来,如春风拂面。
在他周围,一株又一株草木凭空生长了出来——有金色的、紫色的、绿色的,全都莹莹发光,枝叶婆娑,生机盎然。
这并非真正的草木,依然是雷霆,全都是闪电所化!
然而那种生命力却是真实的,仿佛玉宸一念之间,便在这片虚空中开辟出了一个生机勃勃的雷道花园。
“雷霆不仅有毁灭之力,亦有生命!”玉宸的声音深沉而悠远,“它不仅是世间最强的攻击法门,亦能生死人、肉白骨。
领悟这一层奥义,才算是真正在雷道宝术上登堂入室,进入了高层次领域——雷道之中,亦蕴含着新生!”
“而到了这一步,雷道才算是有成!”
台下先是寂静了一瞬,接着爆发出更加热烈的赞叹。
“我一直以为雷法代表天威,只为了杀伐,只为了毁灭,今日才知,我错了,大错特错!”
“是啊,杀伐只是表象,毁灭只是过程,雷霆的根本……竟然在于造化!”
“教主这是将雷道讲到了本源啊!”有长老感慨万分,“我修行数百年,也从没听过这样的雷法讲解,今日得闻,死而无憾!”
夔牛更是激动得浑身颤抖,泪水滚滚而下,他乃是上古异兽夔牛,天生掌握雷霆,一生修行雷道,可从未想过雷霆之中竟蕴藏如此变化。
这一刻,他只觉得自己的雷道之路,已经豁然开朗。
玉宸并没有继续停顿,抬手又是一点,“雷霆可化金属气,亦可化万兵!”
“锵!……”
凛冽的金属气瞬间弥漫开来,草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锋锐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