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子今天给我和佐助准备的便当里有鱼。
鱼排被煎得金黄,表面刷了一层酱汁,旁边还配了青菜和玉子烧。我想到昨晚的梦,默默把便当推到佐助面前,开始从良子给的点心盒里拿饼干吃。
佐助皱眉:“你又不吃?”
我啃着饼干点头。
他已经对我的挑食习以为常,懒得再问原因,只拿起筷子叮嘱:“好歹吃一点吧,你这样下去会营养不良的。”
佐助叮嘱我的时候越来越像美琴叮嘱佐助的样子,这个小孩越长越正,人前装的冷酷的样子,私下里尽对我唠叨。
我拆开饼干包装直接塞进他嘴里,佐助猝不及防地被堵住,只能抬眼瞪我。
世界清静了。
我满意地点头,开始自己吃饼干。佐助嚼完嘴里的饼干,又开口:“小夜,好歹吃点菜。”
我拿出第二块饼干。
这次佐助早有防备,在我的手伸过去以前便偏头躲开。饼干擦过他的脸颊,从嘴边落了个空。我手腕一转,又追着往他嘴里塞。
佐助往后一仰,他一边躲我的饼干,一边从便当里夹起玉子烧,试图趁我靠近时塞进我嘴里。
我们两个在角落里僵持起来。
“张嘴。”佐助说。
“才不要。”
佐助忽然往旁边偏了一下头,我反手追过去,将饼干重新塞进他嘴里。他被迫咬住饼干,趁我得意的时候迅速抬手,将筷子上的玉子烧塞进了我嘴里。
佐助嚼着饼干,含糊不清地说:“到底谁幼稚啊。”
我大惊失色地看着他,佐助的体术进步了!
“幼稚鬼佐助。”我指控他。
“你才是。”
我吃完饼干,随后整个人往旁边一倒,靠在佐助肩上果断地宣布:“停战,停战,我要睡觉了。”
佐助将筷子放回便当盒,把我推给他的那份便当和自己剩下的饭菜一起收拾好。
“真是拿你没办法。”
我处理好文件,又有一堆新的文件,工作是永远都不会做完的,我嚷嚷着站起来:“不做了。”
猿飞坐在对面,闻言从文件后面抬起头:“累了吗?可以先休息一会儿。”
“卡卡西。”几乎是在话音落下的同时,门口便出现了一道高挑的身影,卡卡西戴着暗部面具,安静地站在门边。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叠钞票递给他,又抬手比画了一下:“去帮我买个蛋糕,要这么大的。”
卡卡西看着他昨天给我的钱现在又交回到他手里,认命的帮我跑腿。
猿飞冲我笑:“卡卡西是个好孩子吧。”
“确实很好用,猿飞,你对他倒是挺上心的。”
一边让孩子杀人,一边试图给孩子做心理治疗,卡卡西就像是一边放水一边排水的游泳池。
我都不看好:“他不适合当暗部,迟早出问题。”我觉得卡卡西现在就已经岌岌可危了。
“那孩子小小年纪就当上了暗部的队长,他天赋很高,是个难得的人才,我也想过是不是别的岗位更适合他,不过卡卡西本人没有想法。”
猿飞真的在思考卡卡西的将来,正因为如此,我反而觉得更加恶心。他还不如不去担心他,把他当工具也好过半途给予工具人格。
啊,不过卡卡西的过去也是悲惨,父亲死了,队友死了,老师和师母也死了,唯一的好友死遁去当了大反派,一想到那月之眼计划我就哽住。
卡卡西会想加入月之眼吗?他是哪一边的,正义还是邪恶?我又觉得卡卡西应该不会做出选择,他太疲惫了,哪边人多他就跟着哪边走,他没有做出选择的欲望。
猿飞让他在暗部他就在暗部,卡卡西对自己的生死也不在意,他在想什么,赎罪吗?他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别让他当暗部了,孩子大了,也得晒晒太阳,等他真的发疯了,木叶会损失惨重哦。”
猿飞没有接话。
等我批完半页文件,才听见他在对面慢悠悠地感叹:“殿下很喜欢卡卡西啊。”
“啊?”
“啊?”
我和刚买蛋糕回来的卡卡西同时尖叫。
我看见他的惊吓,立刻收敛了自己的错愕,若无其事地点头:“对啊,我就喜欢你这种。”
“诶。”卡卡西十分嫌弃地摆摆手,“好可怕。”他走过来,将蛋糕放在我的桌子上,是个精致的蛋糕,我觉得卡卡西对于甜品的品味一直都很在线。
“那你就平时离我远点,别总是跟上来。”
卡卡西恢复了那副没精打采的样子:“这是工作,殿下。给我发薪水的人不是你。”
我叹了口气:“扉间到底是怎么把木叶搞成这个样子的,现在的小孩一个比一个奇怪。”
猿飞原本还乐呵呵地看热闹,听见扉间的名字,忽然拿起烟斗吸了一口。
我警惕地看着他,他每次准备说些我不想听的话以前,都要先做这个动作,猿飞缓缓吐出烟雾,语气深沉地说:“当初老师说,是因为神抛弃了这个世界……”
“你发什么神经。”我绝望地闭上眼睛。猿飞也疯了,木叶还有未来吗?
猿飞狡诈的一笑:“我还以为那是老师留给殿下的情书呢。”
“我等下给你开点药你记得吃。”
卡卡西在一边忍笑,我转头看过去,卡卡西立刻移开视线,我抬起一根手指,杯子里的水随之浮起来,在空中凝成细线把卡卡西揍了一顿。
世界再一次清净了。
我算了算时间拎着蛋糕就往外走,猿飞挥挥手:“替我跟鸣人说生日快乐哦。”
“你不去吗?”我看他偶尔还是会去看看鸣人的。
“这不是有殿下了嘛。”
“哼。”我走出这里,猿飞嘴里没几句真心话。
我还没来得及敲门,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鸣人站在门后,脸上的笑几乎藏不住:“小夜,你终于来了!”
“我没有迟到吧?”
“没有,没有!”鸣人立刻摇头,慌忙往旁边让开,“快进来!”
我走进玄关弯腰准备脱鞋,鸣人已经从旁边拿出一双拖鞋,整整齐齐地摆到我脚边。一看就是新买的,他意外的细心啊。
我换上拖鞋:“鸣人意外地很细心啊。”
“什么叫意外啊!”他不服气地嚷了一声,嘴角却往上翘。
我把手里的蛋糕举到他面前:“鸣人,生日快乐。”
鸣人愣了一下,随后发出一声响亮的惊叹:“哇,是蛋糕!”他伸手接过去时动作格外小心。
“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味道,就随便选了一个。”我摸了摸他的头。虽然是卡卡西选的,但是我掏钱了,不对,那倒是算他的钱还是我的钱?算了,钱到了我手里就是我的。
鸣人将蛋糕放到茶几中央,又赶紧跑去搬来一只坐垫,拍了拍上面根本不存在的灰:“小夜,坐这里,坐这里!”
他的家很小,站在玄关便能将整个房间看得差不多。茶几旁边就是床,另一侧挤着简单的灶台和冰箱,柜子也不多,鸣人应该是打扫过了,挺干净的房间。茶几上还摆着两只杯子,一只蓝色,一只橙色,旁边放着一瓶还没有打开的果汁。
我在坐垫上坐下,环顾了一圈:“鸣人,你好厉害,还会自己打扫房间。”
鸣人的耳朵红起来。
“也没有多厉害啦。”他低头踢了踢地板,“因为今天小夜要来……”他说到后面便含糊过去,又迅速蹲到茶几旁边,装作很忙地研究蛋糕盒应该从哪里打开。
我伸手替他解开蛋糕盒上的丝带,盒盖打开,里面是铺满奶油和水果的蛋糕,边缘用巧克力写着“生日快乐”。鸣人蓝色的眼睛被奶油上的烛光装饰映得亮晶晶的,他眨也不眨看着那个属于他的生日蛋糕。
我把生日帽从附带的盒子里拿出来,把生日帽装好后,对鸣人招了招手。
鸣人凑过来:“怎么了?”
我给他把生日帽戴上,松紧绳轻轻挂着他的下巴,帽子上印着花花绿绿的星星,鸣人瞪大了眼抬起头来,带着傻气的帽子看着我。
我笑了一声。
“很奇怪吗?”鸣人紧张起来,伸手想把帽子摘下来。
“别动。”我按住他的手,“生日就是要戴这个。”
“是这样吗?”
“是啊。”
我拉开了手里的彩带,砰的一声,彩色纸条从筒里弹出来,落在鸣人的头发上,他被吓得缩了一下脖子,反应过来以后又立刻笑起来,伸手抓住一条挂在鼻尖前面的彩带。
“生日快乐,鸣人。”我又说了一遍。
鸣人安静地看着夜澄,默默感受自己未体验过的喜悦从心口流淌出来,过生日原来是这么开心又甜蜜的事情。
鸣人左看看右看看,对这个他最为熟悉的看过无数遍的房间产生了不一样的感觉。
他睁大眼睛,想要把眼前的一幕记下来,这样的幸福可以延长多久?他要记住现在的一切,彩带、蛋糕、陪他过生日的人,夜澄在笑,笑他吗?夜澄在为他笑啊。
胸腔里的心脏砰砰作响,鸣人有些尴尬,夜澄会不会听见他的心跳,夜澄会不会说他的心跳太吵了,可她答应了陪他过生日的,就算不喜欢他也等到明天……
可夜澄应该不讨厌他,夜澄和其他人是不一样的,她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也会说,鸣人想起上次夜澄甩开他的手说不感兴趣的样子。
既然她今天来了,还带了蛋糕,应该就是对他的生日感兴趣吧。
鸣人不安的攥紧自己的裤子,他高兴的有很多话想说,但什么话都不想说,他想要是可以永远活在这个瞬间就好了。不是虚假的,不是幻想的,也不是别人随口编来捉弄他的宝箱,他好高兴,他真的好幸福。
“在傻笑什么呢?”夜澄笑着看他,那是一种带着宠溺的笑,鸣人在那些带着自家孩子的父母身上看见过这种笑。
他什么也没有做,只是戴着一顶很傻的帽子,夜澄就因为他的快乐而笑了。
“我……我……”他真的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鸣人觉得自己好笨,怎么连好听的话都不会说。
夜澄往蛋糕上插蜡烛,她喊鸣人:“别发呆了,要许愿了。”
夜澄给蜡烛点上火,她起身去把灯关了,然后拉着鸣人到蛋糕前坐下,她开始唱歌,是生日歌……鸣人的鼻头一阵酸涩,他盯着蛋糕上的火焰,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没有流出眼泪。
这是他朝思暮想的画面,他的生日会。
黑暗的房间里,有属于他的蛋糕,属于他的生日帽,陪他过生日的人,这里是他的房间。全部、全部都是他的,这是他的生日。
鸣人觉得自己的心情已经抵达了幸福的最顶端,原来幸福是这样的,你在幸福的时候就会知道这是幸福,毫无疑问的,鸣人现在是幸福的。
夜澄断断续续的把生日歌唱完,她对自己的歌喉不大自信,挠了挠脸说:“鸣人,接下来要许愿。”
“许愿?”
“嗯,对着蜡烛许愿,然后吹灭蜡烛,这个愿望就会实现的。”
鸣人震惊地看着夜澄,他……他还能再许一个愿?天啊,生日是这么好的日子!他还可以再许一个愿望!鸣人不敢表现的太贪心,他小心的低头,闭上眼睛。
许什么好呢?要是今天不结束就好了,但傻瓜都知道这个愿望不可能实现的,他才不要浪费这个好机会,要是夜澄明年还陪他过生日就好了,可是明年好远啊,要是这中间夜澄觉得他烦了怎么办?鸣人幸福的想,生日的话,贪心一点也是可以的吧。
他想要一个拥抱。
像寻常人家父母给孩子的拥抱那样,有人可以抱住他就好了。
不行这个愿望太难了,谁会想抱他呢?换一个换一个。
鸣人脑子里乱的像一锅粥,越是想选一个最好的愿望,就越是什么都决定不了,所有愿望挤在一起,脑子还有个喇叭在响,快点快点,不要让夜澄等久了,最后他实在担心夜澄等得不耐烦,慌慌张张地睁开眼睛。
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许了什么。
眼睛一睁开,便正好对上夜澄的目光,夜澄一直在看着他。
她看见自己刚才皱眉思考的样子了吗?她会想嘲笑他吗?
颤抖蔓延至全身,鸣人身体里那点喜悦混进了一丝不安。他看着夜澄张开嘴,心脏也跟着提起来。
“许了什么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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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澄问。
鸣人松了一口气,抬手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嘴巴比脑子更快地回答:“拥抱……”说完之后鸣人才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什么,鸣人猛地捂住嘴巴。
他怎么能把这种愿望说出来?太丢脸了。
果然,夜澄睁大了眼睛。
鸣人心里那点刚刚升起来的幸福像被针戳了一下,迅速瘪了下去。他低下头,恨不得立刻钻进茶几下面。他唾骂自己怎么搞砸了,明明自己想了无数次要怎么过好这个生日。
“鸣人,生日愿望是不可以说出来的,说出来就不灵验了。”夜澄说。
鸣人不安的挠挠头,勉强眯起眼睛笑了一下:“是、是这样啊……”他搞砸了。他为什么总是会做错事?
忽然他又听见夜澄靠过来:“不过,是我让你说出来的,所以是我的错。”
下一秒,一双手臂绕过鸣人的肩膀,将他抱进怀里。
鸣人的身体完全僵住了。
他的脸贴在夜澄肩膀上,夜澄的一只手落在他的后脑,轻轻按住他乱糟糟的头发,另一只手环在他背后,把他整个人轻柔地抱住。
鸣人不敢动。
夜澄真的抱住他了吗?还是他刚才闭着眼睛许愿时,不小心在烛光前睡着了,现在看到的一切都只是梦?
鸣人小心地动了动手指,又感觉到她的手掌在自己后背上轻轻拍着。
是真的,不是梦。
他的愿望已经实现了。
鸣人反复确认了许多次,才终于敢抬起手,他回抱住了夜澄。
原来拥抱是这样的。
耳朵贴近夜澄的肩膀,他能听见她身体里平稳的心跳,一下又一下,与他自己失控的心跳混在一起。
蛋糕上的火苗仍旧亮着,它们在黑暗里摇摇晃晃,将依偎在一起的影子投到墙上,外面的世界已经全部消失,鸣人的生日会就只有他们两个人。
时间为什么不能停留在今天呢?他想要一直活在这样的温暖里。
在柔和的烛光里,他想起了自己不敢去认真想的词:妈妈。
妈妈,鸣人张嘴做出呼喊的口型。
他无声地呼喊着自己的妈妈。
他想妈妈了。
他想妈妈,他的妈妈不用漂亮也不用温柔,普通的妈妈就很好,脾气坏一点也没有关系,最好还会在他把房间弄乱、偷偷逃课或者在墙上涂鸦的时候,气得揪住他的耳朵,恶狠狠地骂他为什么总是不听话,罚他站在门口反省,还威胁他再不认错就不许吃晚饭。
然后他还会有一个性格柔和的爸爸。
妈妈在厨房里生气,锅碗碰得叮叮当当,爸爸会偷偷推开房门,蹲下来劝赌气的鸣人赶快去道歉,说妈妈其实早就把他的饭留好了。
鸣人会不服气地嘟囔几句,最后还是被爸爸牵到餐桌旁边。
妈妈看见他时还会板着脸,把饭碗重重地放到他面前,骂他以后再敢做这种事就真的不给他吃饭了。可碗里会有他喜欢的菜,都是鸣人爱吃的。
他会一边吃饭一边偷偷看妈妈的脸色,爸爸坐在旁边缓和气氛,没过多久妈妈便忍不住问他味道怎么样,喜不喜欢。
他们又和好了。
他们永远都会和好。
他们平凡、普通,但永远爱着他,是这个世界上最普通不过的一家人。
鸣人的脑子里陷入了深不见底的,对自己从未见过的父母的思念之中。蜡烛的火焰在他模糊的视线里慢慢变大,变成餐桌上亮着的灯,变成父亲晚上回家时玄关的暖光。
他分不清此刻抱着自己的人究竟是谁。
是妈妈吗?
还是爸爸?
或许他们本来就应该这样抱住他。
鸣人的眼睛湿润了,他克制不住自己的幻想,又不断地告诉自己此时抱着自己的不是爸爸妈妈,是夜澄,是其他人,但是他已经心存侥幸,人在幸福的时候就会对自己的心宽容许多。
夜澄的手在他的背后轻轻拍打着,她身上什么味道都没有,鸣人只能闻到蛋糕的甜味,学校里的夜澄总是沾染着许多味道。
鸣人想着此时给他过生日的是自己的爸爸妈妈,夜澄也被他邀请,他们在黑暗里给他唱生日歌。
房间里一片安静,只剩下蜡烛燃烧时偶尔发出的噼啪声,鸣人的心里在给自己唱生日歌。蜡烛已经烧得很短,细细的烛芯被火焰包裹着,随时都会被黑暗吞没。
蜡油慢慢淌下来,盖住巧克力写成的“生日快乐”,又沿着奶油表面凝固,精致的蛋糕变得糟糕起来。
妈妈嘴上嫌弃,手上却不停替他整理衣服:“鸣人,你都多大了,倒个果汁还撒得到处都是。”她皱着眉,把桌子上的果汁擦掉。
爸爸坐在旁边笑:“好了好了,今天是鸣人的生日,不要总是训他。”
妈妈瞪过去:“你就会惯着他。”她嘴上这么说,却还是给他重新倒了果汁。
他们站在桌子的两边,一起给他唱生日歌,夜澄也在唱,只是她唱得实在不好,鸣人忍不住笑起来:“小夜,你唱得好难听。”
夜澄不服气瞪了他一眼。
他们一起笑起来,蜡烛的火光在黑暗里摇晃,爸爸妈妈看着他,夜澄也看着他,鸣人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吹灭了蜡烛。
夜澄问他:“鸣人,你许了什么愿望?”
鸣人笑嘻嘻的:“秘密。”
夜澄逗他:“为什么?”
“因为说出来就不灵了。”鸣人理所当然地说。
所有人又笑起来。
最后一点蜡油被烧尽,火苗忽然晃了一下,随后迅速缩小,只剩下一颗微弱的橙红色光点,那颗光点安静地挣扎了两下,悄无声息地熄灭了,一缕细烟从焦黑的烛芯上升起来,很快便融进黑暗。
房间彻底暗了下去。
墙上的影子消失了,蛋糕、彩带被黑暗吞没,刚才还清晰可见的一切突然从鸣人眼前消失,巨大的恐慌在一瞬间攥紧了他。
从头到尾,都只有他一个人在做梦。
夜澄把手掌放在他的头发上,缓慢地摸了两下。
“生日快乐,鸣人。”她在黑暗里又说了一遍。
鸣人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