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点心店回家,我踏进玄关的瞬间就察觉到了不对。
玄关的地板下面藏着一层术式,几乎与木纹融在一起。
催眠术。
只要踩上去,就会迅速失去意识。
谁干的好事?若不是我最近一直提防着那个监视我的人,大概真的会直接踩上去,毕竟房子里我都做好了防护忍术,对方既然能进入屋子布置术式,就不会只准备这么简单的手段。
我脚下一点向旁边跃开,下一瞬,脚下亮起了第二道术式。
这个人预判了我会避开这道术式。
符文从鞋底下迅速亮起,查克拉沿着小腿向上攀爬。我立刻结印,试图中断术式,我强行调动查克拉,术式却比我更快。
到底是谁?
这不对吧,我也没这么弱啊?
木叶什么时候出了这么厉害的人物,而且这个人很了解我。
我向前倒下,最后看见的是玄关深色的木地板,还有一道从阴影里伸出来接住我的手。
原来还藏着人,我勉强睁开眼睛去看,看见那柔顺的黑色头发。
“鼬……”
他要做什么?我不觉得他会害我,毕竟他希望我帮他照顾佐助,但也不排除他会变卦。
他低头看着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这些忍者总是没有表情。他将我放到客厅的软垫上,他的手掌贴着我的耳侧,拇指落在颧骨旁边固定住了我的视线。
鼬说:“看着我。”
我本能地想把脸转开,他的手指不允许我避开视线。
鼬那双原本漆黑的眼睛迅速变成红色,三枚勾玉转动化作更复杂的黑色纹样。
万花筒写轮眼。
“鼬,你……”他什么时候有了万花筒?止水死了的时候吗?
视线相交,所有一切都在一瞬间重新拼合成另一幅景象。
山茶花,石板路,院子里,大树下。
“小夜。”身后有人叫我。
“小夜,发什么呆?”脚步声逐渐靠近,一只手落在我头顶,毫不客气地揉乱了我的头发。
泉奈……泉奈!
我呆呆的看着他的脸,说不出话。
泉奈黑色长发束在脑后,亮晶晶的眼睛里满是笑意。
远处又传来我哥的声音:“小夜,快一点过来。”
少年时期的斑站在院门口,他的胳膊抬起,上面站着一直鹰,另一只手朝我随意地招了招,阳光正好,他看起来很自在。
这一刻究竟过去多少年了?
我来到这个新的人生,又已经几岁了?
时间永远停止在这一刻,这么多年我日日都苦闷的自生自灭,连伤心都忘了。
我都以为我忘记了这种感觉,看见他们的我又清晰的想起这里的一切,我一阵冷笑。
我的心被带走了,你们把我的心还给我。
我没有打算忘记过去,但为什么要让我回想起来?
爱和恨熄灭之后留下来的是怨,因为我没有死去,这里的一切都是给我的惩罚。
骗子!骗子!大骗子!
为什么要出现在这里,还要我怎么样?我现在什么都感觉不到!
我哥看我迟迟不动走过来,泉奈有些担心:“哥,小夜今天好奇怪,我们还去河边玩吗?”
我哥挥手让鹰飞走,他走到我身边:“小夜,不舒服吗?”
我没有回答,写轮眼已经在眼中自行开启。
鼬不知道我是宇智波,这是这个完美幻境的最大缺陷。查克拉已经聚集在指尖,只要轻轻一碰,眼前的一切就会消失。
我一头撞近我哥的怀里:“哥,抱着我。”
我哥不明所以,还是张开手臂,将我抱进怀里,熟悉的温度将我包裹起来。泉奈也凑热闹,硬是挤进我们两个人之间。
他们是属于我的,是我的,这里是我的幻境。
我浑身上下所有的细胞都在尖叫。
“走开!走开!”他们说。
你们是谁?
我要摧毁这里。我从我哥怀里出来,离开我哥的怀抱我就觉得我的心再次停止了。
拥抱不应该是苦涩的,我的怀抱是空的。
“鼬。”我伸出手结印。
一切都消失了,脚下的庭院变成了一片看不到尽头的红色湖泊,鼬站在旁边,万花筒写轮眼在红色天幕下缓慢转动。
“原来你是宇智波啊。”他说。
我不觉得他过来给我下个幻术是要试探我然后和我告别,我问他:“你要做什么?”
鼬说:“你很快就会知道的。”
细微的碎裂声从指尖下响起,我伸手摧毁了这个幻境,鼬的瞳纹被裂缝切开,沿着那只猩红的万花筒迅速向外蔓延。
他隔着密密麻麻的裂纹看着我,嘴唇似乎动了一下。
幻境碎成无数透明而锋利的碎片,它们旋转着飞向四周,割开红色湖泊,也割开头顶一成不变的天空。
我在客厅醒来,环抱住了自己。
我的怀抱是空的。
已经是夜晚了,过去了几个小时。鼬想要拖住我,拖住我什么呢?
宇智波族地的方向不断传来查克拉波动。
我坐了起来。
宇智波出事了,我现在要做的是等待木叶的暗部和警务部的行动。
这些都和鼬有关?离家出走搞这么大动静。
……青春期也该有个限度吧
我等了一会儿去却发现木叶仍旧安静,我没有感知到忍者的动静,木叶放弃宇智波了?
我脑海里一瞬间想过不少的猜想。
我披上外衣,还是得去看看鼬到底在搞什么。
商业街的夜晚还是第一次这么安静,所有人都察觉到了不对劲,默契的躲在家里。
路边的一扇窗户后面站着一个女人。她掀开窗帘的一角,正朝宇智波族地的方向看。
我们的视线隔着街道碰上。
她脸色瞬间变了,她放下窗帘,窗户的锁落下,咔哒一声。
朝仓夜澄只是一个刚上忍者学校的孩子,街道两侧的窗户后面都是眼睛。
我维持着自己的人设,只能用跑的。
木屐在石板路上敲出凌乱的声响,跑出一段以后,其中一只甩了出去。我干脆踢掉另一只,赤着脚继续向前。
真是麻烦的拖鞋。
越靠近族地,空气里的血腥味便越重,成为医疗忍者后,我对血腥味愈发敏感。
附近的居民大多只是普通人,遇到这种事,只能默默关上门,假装什么都没有听见,这种时候你也不能指责任何人,因为他们也是在自保。
所有人都选择自保,傻瓜才会出头。
木叶安静得可怕,宇智波族地的声音早就停下了。
我在心里默念,不要出大事,不要出大事。
族地的大门敞开着,路灯昏黄的光从高处落下,照出大门旁仰面躺着的守卫,他的眼睛已经被挖走,只剩下两处深黑的空洞。
他的手还握着刀,伤口在背后,是从背后被杀掉的。
我研究了一下尸体,是干脆利落的忍者手法,没少干暗杀的活动。
鼬干的?
我绕过他的身体,浑身戒备的走进族地。
宇智波族地的路灯沿着街道一直延伸到深处,街道上全是尸体,到处都是死人,横七竖八地躺满整条街。
尸体的血迹积成大片暗红色的水洼,死的人分男女老少,所有人都死了。
尸体之间几乎找不到可以落脚的空隙。
一排乌鸦黑压压地停在屋脊上,挤在一起乱看。
鼬在哪?佐助还活着吗?
我踩进一片血泊,脚底打滑,溅起的血液弄脏了我的裤腿。冷掉的血从脚趾间漫上来,黏腻地贴着皮肤。
光脚的触感还是有点恶心,但我想了一下觉得还是不要从尸体上拿鞋子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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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佐助在哪里?
空气里全是铁锈一样的腥气。这哪里是村子,这不亚于战场,这里太安静了。
凶手已经走了吗?
鼬一个人杀的完这么多人吗?
我边前往佐助家边发出疑问,处理得太干净了,一个活口都没看见。
佐助呢?佐助在哪里?
佐助家门开着,屋里没有灯。
没有人,玄关空荡荡的,我一间一间房间找过来,然后看见了美琴和富岳的尸体。
他们死了,尸体倒在一块,也是背面的袭击。
没有打斗的痕迹,我倒不觉得鼬能轻松的杀死富岳和美琴,串通好了?幻境?下药?
看见美琴和富岳的尸体后,我就没有什么想找佐助的欲望了,他死了对他来说比较好。但是我没有看见佐助的尸体,我想起鼬对我说的——佐助就拜托你……
佐助要是还活着,那才是人间惨案吧。不过鼬已经疯成这样了,说不定还真干的出来。
我叹气,不管佐助活着还是死了我都要先找到佐助。
建筑里有佐助来过的痕迹,我返回玄关,检测了周围没人用了忍术。
佐助跑出去了,他还活着?
我从玄关翻出美琴的拖鞋给自己套上,我把脚伸进去,鞋跟空出一截。
美琴死了,我就不和她说我要借她的拖鞋了,她挺喜欢我的,应该不介意借我穿一下。我脚上的血迹已经干涸了,也不会弄脏这双鞋。
我顺着佐助离开的方向走过去,拖鞋太大了我不能跑,会掉的。每走一步,鞋底都会在血迹斑驳的地面上拖出轻轻的沙沙声。
整条街只有这一个声音:沙、沙、沙。
屠杀已经结束,没有什么可以被阻止,着急也没有意义。
佐助就倒在不远处的街上,他眼睛睁着,瞳孔却没有焦点,嘴里一直喃喃地说着什么。
佐助没死。
此刻,他就是世界上最不幸的人。
他中了幻术,我在佐助旁边蹲下:“佐助,活着吗?”
我摸上佐助的脉搏,年轻有利的脉搏正在跳动,我把他背起来,我都不知道自己还有这样的体力,我背着佐助慢慢走,到处都是尸体,我穿着宽大的拖鞋,背着他跨过一堆尸体烂肉。
好在尸体都比较完整,没有内脏之类的令人打滑的东西。不过美琴的拖鞋脏了,我得买新的赔给她。
我没有遇到鼬,他留下一堆烂摊子就走了。他还不如我哥,我哥至少和我好好告别了。
佐助要怎么办?
我无能为力,只能走得慢一些更慢一些,希望他在这段路上死去。
我背着佐助走进医院的时候,值班医生吓了一跳,医生慌乱地接过佐助。
佐助还活着,他真的很不幸。有医生慌乱的来看我的情况,因为我的裤子血淋淋的,但是我没有受伤。
医生接过佐助就要进治疗室,我跟了进去,医生看见我就皱眉:“这里不能进去,病人现在很危险。”
“他没有外伤,我要看着你们治疗。”我再次重复,懒得费口舌对所有人施展了幻术。
所有人都忽视了我。
我不知道木叶会不会对佐助赶尽杀绝,也不知道鼬和木叶到底做了什么交易。
我不相信鼬,也不相信木叶。
佐助躺在床上,脸色惨白。医生们围着他检查身体,确认没有致命外伤,又开始处理幻术后的精神冲击。
我在旁边看着,反正佐助死不了,鼬让他活下来了。
这算什么?爱吗?
恶心。
治疗结束,佐助躺在病床上昏睡。
我握住他的手,他的手还有温度。
鼬没有对我说谎,我们总是在说掐头去尾的真话。他说他要走上一条罪孽深重的道路,他说的是真的。
宇智波完了,鼬也完了。可佐助要怎么活下去?
我不知道,他死了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