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翘了开学典礼。
说是翘,其实也就是给学校打了个电话请假,理由也很简单,家里有点事。
接电话的老师听起来很年轻,迟疑了一下,问:“那你家里的大人呢?”
我说:“家里没有大人,我是孤儿。”
电话那边安静了片刻。
我猜他需要成年人的许可,又说:“其他成年人可以替我请假吗?”
那边说:“这是你的监护人吗?”我说:“是。”
良子接过电话,替我说了几句话。
她挂掉电话以后看着我,神情很复杂:“小夜,其实开学典礼还是应该去比较好。”
“今天店里会很忙。”
开学典礼那天,街上的孩子都会出来,家长也会跟着出门,点心店的生意一向很好。
绢代不在以后,许多账都是我在看,春菜正在跟着我学,但是她还不太熟练,容易出差错。
我一直都是自己拿主意,良子很尊重我,不把我当小孩。良子叹了口气:“可是我还是希望你去的。”
我正在把铜板分开放进钱匣里,闻言抬头看她:“为什么?”
“因为那是开学典礼啊啊。”良子说,“同学们交朋友第一面很重要吧,万一你之后去学校他们都已经交到好朋友了呢。”
我不在意:“没关系的。”
良子没有再说什么,因为点心店当天确实会很忙。我们忙的脚不沾地,好在良子是身经百战的大将,春菜也很可靠,她很能干。
学期第一天,佐助来叫我去上学。
他来得不算早,但我起得太晚,几乎是卡着点洗漱完,头发也只是随便梳了两下。我出门的时候,佐助已经站在门口等我,我抢在他说话之前,把一个番茄塞进他手里。
佐助看着那个番茄一脸疑惑:“干嘛?”
我说:“谢礼啦。”
“什么谢礼?”
“上次带我买东西,还有送我回家呀。”
佐助别过脸:“这种小事不用道谢。”
“那你还要吗?”
他啃了一口:“要。”
大早上啃番茄也就他了。
学校很无聊。
无聊到我坐进教室的第一刻,就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把请假延长到一整年的,不想上学,这个世界又没有学历要求。我为什么要答应过来上学啊,和一群小鸡味的孩子挤在一个密闭空间对我毫无好处。
老师在讲台上讲话,周围的小孩窃窃私语。
走廊上我又碰到了鸣人。
他也在学校里。金色的头发在人群里很显眼,鸣人一眼就认出了我,他穿着新衣服,兴奋的要朝我跑过来。
佐助伸手把我往身后一拉,我本来还在走神,被他拽清醒了。
鸣人不得不停下:“你干嘛啊!”
佐助面无表情:“没干嘛。”
鸣人指着我,明显不爽了:“我要和她说话,你走开!”
佐助把我挡得严严实实:“不要。”
鸣人上前一步要跟他理论,结果铃声响了。
所有人都被老师赶回位置。鸣人不甘心地瞪了佐助一眼,佐助也冷着脸看回去。我坐在座位上,没理会他们幼稚的行为。
我的位置和佐助在同一排,中间隔了几个座位。
上课依旧很无聊。
毕竟我又不是真的小孩。老师讲的东西对我来说没有意义,周围的小孩倒是听得很认真,或者假装听得很认真。我撑着脸看了一会儿黑板,觉得浪费时间很可耻。
下课以后,我去了厕所。
我留了一个影分身回教室上课,自己找了个安静的地方补觉。
影分身回到位置以后就看书。这个办法很好。
鸣人远远看见“我”在看书,似乎就觉得不好意思过来打扰,佐助在学校里又很有包袱,他人气很高,坐在那里总有女孩子偷偷看他,他总是一副冷淡的样子。
大家都很忙,就没有人来管我。
不过学校里总有一些没有眼力见的男孩,他们会在下课时凑过来,问我叫什么名字,问我住哪里。
我通常只是“嗯”两声。
他们站一会儿,见我没有继续说话的意思,就会尴尬地走开。有的人走远了,还会嘀咕:“什么嘛,只是脸长得好看,性格好差。”
我就喜欢我性格差。
在不知道冷漠处理了多少个搭讪的人之后,我终于烦了。
回到家我把刘海放下来,遮住了一部分眼睛,又把头发往脸侧拨了拨,然后把长头发剪了。去点心店帮忙时,良子和春菜看见我的头发吓了一大跳,她们以为我在学校被欺负了,下意识就要去学校理论。
我告诉她们学校里男生那些幼稚的行为,春菜目瞪口呆,良子则哈哈大笑,她觉得我的行为很奇特。
良子拜托理发店的老板帮我修好头发,然后在吃晚饭时摆出家长的样子,说:“小夜,如果在学校不开心回来要告诉我哦。”
春菜也说:“我会帮你把坏孩子揪出来。”
我顶着一头爆炸短发点头答应。
早上佐助来接我的时候,打量我半天:“你怎么换发型了?”
“这样少点人过来搭讪,清静点。”
佐助皱眉:“这有用吗?”
“有的,他们就是喜欢我的脸。”
佐助开始研究我的脸,我也站在那里让他看。反正我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佐助一脸迷茫:“有什么特别的吗?”
我说:“我很可爱。”
佐助又看了我一会儿,然后他的耳朵红了。
这孩子真有意思。
不过我换发型也不全是为了清静,木叶以前有很多人见过我。
虽然已经过去很久,我也不知道他们现在还活着没有。就算活着,大概也很难把从前那个宇智波夜澄和如今这个小孩联系在一起。
我不放心,还是尽量改变自己的形象。头发要放下来,尤其是眼睛,写轮眼一旦暴露会引来麻烦的事。
学校的日子很平淡。鸣人是个笨蛋。某种意义上,佐助也是个笨蛋。
即使我放下刘海,还是会有人来搭讪。
小孩子的精力实在很可怕,尤其是一些吵闹的男孩,好像跑过来问我一句“你在干什么”,他们的人生就能完成什么伟大的任务。
我不喜欢吵闹的男生。
我每天用影分身坐在教室里,自己找地方补觉或者看书。
不过最近又有女生来找我聊天,她们不是来找我的,她们是来打探佐助的消息,顺便问我为什么把头发搞成这样。
我说我就是喜欢这个发型,不过也有不少女孩觉得这样的头发很可爱。
我无话可说,木叶的审美土到爆炸了,因为是柱间建立的村子吗?真的很土啊。
小樱和井野也会过来拉着我说话。她们坐在我旁边,一个粉色头发,一个金色头发,两个人凑在一起的时候,像两朵鲜亮的花。
她们问我佐助喜欢什么?佐助平时在家里也这么冷淡吗?佐助为什么每天和我一起上学?
我觉得他们找错人了,我对佐助知道的也很少,不如说我都懒得知道这些,我只说:“我不知道。”
井野问:“那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我想了想:“三岁的时候。”
“那不是很早吗?”井野震惊,“你们住得很近吗?”
“算是吧。”
小樱有点羡慕地说:“那不就是青梅竹马吗?”
“这也不算吧。”
“怎么不算!”井野给我举例子,“三岁就认识,还每天一起上学,这当然算!”
我代入的思考了一下,觉得我的青梅竹马应该是一些死人,硬要说的话——扉间?他想要我死算不算?不过没想到吧,先死的是他。
“哈、哈、哈、哈。”我忽然坐在那里干笑起来,把两个孩子吓了一跳,但是在木叶这样的怪人很多,她们很快就忽视了这一点。
小樱托着脸说:“真羡慕你。”
她们说话的时候眼睛亮亮的,情绪来得很快,也去得很快,会为了一点小事吵起来,又会很快凑在一起继续说话。喜欢一个人的心情被她们捧在手里,莽撞、鲜艳,是幼稚的甜味。
“我也很羡慕小樱和井野。”
小樱睁着她漂亮的绿色眼睛看我:“羡慕我们?”
井野也疑惑:“为什么?”
“你们关系很好,我觉得很温馨。”
她们两个都红了脸,这俩小孩也怪可爱的。
中午我一般和佐助找个角落一起吃饭。
忍者学校的午饭很简单。大多是自带的饭团,或者便当之类可以冷吃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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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太爱吃这些,冷掉的饭菜我不爱吃,良子的手艺都要被浪费掉了,我每次都是随便吃一点,能不饿死就算成功。
佐助发现我吃饭很敷衍以后,就开始坐到我旁边:“你中午就吃这么些?”
我说:“不然呢?”
我佩服小朋友们的好胃口,我以前也是有好胃口的,来到这个世界后我就食不下咽,查克拉的诞生是用美味的饭菜换的吗?
“忍者要保证每天摄入足够的营养。”他开始念经,“不然训练的时候体力会跟不上,查克拉恢复也会变慢,受伤以后身体修复也会受影响。而且你本来就……”
他说到这里停了,我知道他想说我本来很脆皮。
“是是是。”
佐助皱眉:“你根本没在听。”
“我在听。”
“那我刚才说什么?”
我非常简短的概述:“忍者要吃饭。”
佐助深吸一口气,他良好的家教让我有恃无恐,他绝对不会打我。
他把自己的便当推过来:“这个你要吗?”
是美琴做的煎蛋和蔬菜。我应付的吃了一口,说真好吃真好吃,这样佐助就会很开心。美琴也发现了这件事,开始让佐助带一些我喜欢吃的东西。宇智波一家子都是好人。
我干脆中午多了零食当做自己的配菜。
佐助十分之无奈:“饭也要吃的。”
我更无奈,佐助没有小孩的贪吃吗?正常的小孩不应该跟我一起分享零食吗?
佐助一本正经:“零食不能算正餐。”
我打哈哈:“点心店出身的人听不得这种话。”
“你不要胡说八道。”佐助对此很不满意。
上了学以后,鸣人的精力分散了不少。
他每天都在调皮捣蛋。不是在课堂上接话,就是在走廊里被老师追赶,偶尔还会站到桌子上宣布一些很伟大的理想,例如当火影之类的大话。
全班都很吵,老师也很头疼。这样一来,鸣人倒是忘记了我一样,我乐得清闲省的花心思对付了。
第一周就这样波澜不惊地过去。
周末前一天,我和佐助一起回家。走到半路,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佐助,陪我去买眼镜。”
佐助看了我一眼:“为什么?”
我拨了一下额前的刘海:“刘海遮不住我的可爱啊。”
佐助沉默,他已经习惯了我时不时说出一些让他很难接的话,他说:“你是想遮眼睛吧。”
“也有这个原因。”
“为什么?”
“因为我的眼睛太好看了,容易引起骚动。”
佐助很无语,但他还是陪我去了。
卖眼镜的店不算大,柜台后面摆着很多镜框。我试了几个,问佐助哪个好。
佐助看了半天:“我看不出来。”
“这有什么看不出来的?”
“都差不多。”
我指责佐助没有审美,佐助说我事多。
开什么玩笑,我是我家最省心的小孩,我哥可从没说过我半句不好。
最后我买了一副红色的眼镜,镜框颜色很鲜亮。佐助看着我,没有评价。
“怎么样?”
“还行。”
我觉得从佐助嘴里听到“还行”,已经算很高的评价了。我的还行是不咋样,佐助的还行是挺好,我已经学会了灵活运用语言翻译。
离开眼镜店后我在书摊前停下,随手翻了几本,大多是无聊的少年冒险故事。
我本来兴致缺缺,直到看见一本封面花花绿绿的书,书名叫《我与我的貌美妻子》。
我一看就知道这是我的天选之书,我兴奋的拿起来。
佐助看见书名,表情扭曲:“你买这个干什么?”
我义正言辞:“学习。”
“学习什么?”
“人类社会啊。”
佐助劝我放下,我不放。他开始言语攻击我:“小夜,你会把脑子看坏的。”
佐助的攻击对我无效,我把书放到账台上:“人不可以那么狭隘,什么都看的人才是爱看书的人。”
佐助说:“你的脑子已经坏掉了。”
我付完钱,把书抱在怀里,很宽容地原谅了他的无知。
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理解阅读的广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