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万大军分批过河，等全部过去，足足用了多半天的时间。
齐锦佑和林向承被安排在最后。
有护卫接过林向承手里的包袱，想要放到马上，就听到里面传来瓷器碰撞的声响。
“小心些！”林向承提醒道。
护卫一听，立刻放轻了手上的动作。
齐锦佑注意到后看了那包袱一眼，打趣道：“师弟，你这莫不是还带上了吃饭的碗碟不成？”
小少年闻言灿然一笑，“不是碗碟，是药瓶。”
齐锦佑心头微微一动，“你姐给的？”
林向承点头，语气中明显带着自豪，“嗯，我姐早前给的，都是她自己采的药亲自制成的，我这次过来给装上了。”
齐锦佑怎么看怎么觉得他脸上的笑容带着炫耀，心里的话脱口而出，“是吗？我这次过来也带了些药。”
很巧，也是你姐亲手制的。
不过好在他理智尚在，最后这句没有说出口。
这样想着，他清咳一声，岔开话题，“可准备好了？准备好了咱们就走吧！”
林向承没察觉出他的异样，清点自己的东西发现没有遗漏后说道：“好了，走吧！”
大军跨过渌水，长驱直入，势如破竹。
一连数日，齐锦佑和林向承两个几乎形影不离，就连吃住都在一起。
这一日，两人来到主帐中，因着捷报频传，帐中众人的表情越发轻松。
“最多再有两日，咱们就能打到永阳府，只可惜永阳王不在那里，不然定能活捉了他！”
“就是！”
坐在上首的顾老将军听着属下说话，嘴角浅浅上扬，捋着胡须看着下方众人，等看到眉目低垂的齐锦佑时顿了顿。
“齐监军可是有话说？”
齐锦佑抬起眸子，拿过林向承手中的册子，“将军，这里是我和师弟整理出来的降官名册，这些官员受朝廷俸禄，却在叛军打过来时开城投降，更有甚才帮着叛军搜刮百姓，留在任上总归是隐患。我打算写一道奏折送回京城，请父王派新的官员过来接手整顿，正好趁机清一清这江南官场的积弊。”
顾老将军没想他说的是这个，怔愣片刻后微微颔首，“齐监军所言极是，这些人确实该换，只是，”
他顿了顿，整理了一下措辞，这才接着道：“只是若一下子把这些官员全都换掉，会不会引得地方不安？”
齐锦佑却将手里的册子递向他，“我们已经将名册整理好，有些主动开城却没残害过百姓的，可以留任戴罪立功；而那些帮着叛军作恶，贪墨官银、鱼肉百姓的，先抓起来看押着，至于最后是功是过，等京城来人后再审，这样既稳了地方，也清了奸邪。”
顾老将军接过来册子，打开看过后又合上，再看向齐锦佑和他身后的林向承时目光里满是赞赏。
“不错，齐监军思虑缜密，之前咱们只顾盯着军务，抽不开身整饬吏治，此举倒是正好解了燃眉之急，既如此，就按你说得办吧！”
齐锦佑与林向承对视一眼，眼中俱是带了笑意。
从主帐离开后没多久，一封奏折出了军营，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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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没有？粮价降了！”
“当真？”
“自然是真的，我还能骗你不成？听说是南边打了胜仗，原本过不来的商队又陆陆续续往北边来了！”
“那可真是太好了，正好我家一粒米都没有了，张嫂子，敢问米价降到多少文一斗了？”
“一百二十文。”
妇人一听，脸上的笑容顿时又落了下来，撇嘴道：“我道是降了多少，这比原来的一百文还足足高了二十文呢！”
她口中的张嫂子立刻说道：“你可知足吧，米价从一百文涨到一百三十文，又到一百五十文，如今一下子降了三十文呢，这还是刚开始，说不定等明日降得更多呢？”
妇人一想确实是这个道理，“那我就再等上两日？”
“对，再等两日，我看好些人都在等着呢，哪怕降不到原来的一百文，多个十文八文的也好啊！”
“是这么个理儿！”
类似这样的对话在很多地方上演，一个多月以来遮在人们心上的乌云慢慢散开。
而林家的气氛也明朗了许多。
这日一早，苏氏照例给土地公上了香，让祂保佑林向承平安归来后才出了堂屋。
沈之瑶也早就起了，正抱了一捆柴往灶房里走。
看到苏氏出来，忙跟她打招呼，“早啊，娘！”
“嗯，早，你怎么不多睡会儿？早饭我一个人就成！”
沈之瑶摇头，“左右睡不着，躺得浑身难受，还不如起来活动活动。”
苏氏没再说什么，跟在她身后进了灶房。
两人一边做饭一边有一下没一下的聊着天，话题不知不觉又转到了林向承身上。
“也不知道去的信向承收到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