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后院舒展筋骨的冯掌柜听了伙计的传话,回屋穿了件外衫,这才出来见客。
对于林家姑娘过来他并不意外,毕竟昨日是他亲自将信送去沈家铺子的,只是没想到她会过来的这样早。
时候尚早,铺子里光线不好,冯掌柜将两人请到了后院,那里摆着一套石桌石凳,三人分主次坐下。
知道冯掌柜接下来要忙,向暖也没磨蹭,将手里的匣子放到石桌上。
冯掌柜目光落在那上了锁的匣子上,笑道:“这是给我家郡主的?”
向暖点头,“是,还要劳烦冯掌柜安排人送过去。”
“当不得劳烦二字,林姑娘放心,冯某一定妥善送到郡主手上。”
向暖自然放心,她又将给林向承的信拿出来,面上表情有些不好意思。
不等她开口,善于察言观色的冯掌柜试探道:“林姑娘可是还有什么事需要冯某去做?”
向暖指了指桌上的信,“不瞒您说,确实有件事要麻烦您。”
“姑娘请说。”
“是这样,昨日家里收到舍弟的信,这才知道他去寻他师兄了,家中长辈不放心,于是写了这封信,不知冯掌柜您可有办法送出去?”
冯掌柜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口中的师兄正是他家的小主子,面上表情正色了几分。
他略一沉吟,说道:“林姑娘,我只能送去府城试试,至于能不能送到林公子手里,冯某也不敢保证。”
“如此就好,先多谢冯掌柜了。”
“林姑娘客气。”
林默坐在一旁全程都没有说话,只听着他家暖宝跟冯掌柜交谈。
事情办完,向暖起身告辞。
冯掌柜将两人送出门。
“二位慢走!”
“冯掌柜您请留步!”
出了铺子,辞别冯掌柜,两人坐上了马车。
“暖宝,坐好,咱们走了!”
“嗯,爹,走吧!”
马车没有出城,而是拐去了沈家铺子所在的街上。
等到了门口,向暖跳下马车,从车里取出两只野鸡来拎在手上。
这是昨日她爹去山里打的,出发前被她奶放到了车上。
铺子里没有客人,只有沈父一人在里面忙活着,听到门外的动静看过去,见是林默父女两个,忙将手上的扫帚扔到一旁,人迎了出去。
“怎么这么早过来了?”
林默先将马车拴到门前的拴马桩上,这才和向暖一起进了门。
片刻后,
“你说什么?向承没跟你们打招呼就去了南边?”沈父声音猛地拔高。
确认自己没听错后,他在铺子里来回踱起了步子。
“这孩子......这孩子!”半晌憋出一句:“真是胆大!像我!”
正要往后院走的向暖:“......”
刚刚坐下的林默:“......”
不应该是像他这个当爹的吗?
两刻钟后,
林默和向暖父女两个从沈家出来,在沈父沈母的目送下离开。
直到看不见马车的影子,沈家夫妻俩才转身回了铺子。
“依我说就应该去人把向承那孩子接回来!”沈母担忧道。
沈父扭头看她,“说的容易!怎么接?那可是军营,你以为随便谁都能进去?再说了,向承去都去了,跟在他师兄身边锻炼锻炼也好。”
沈母抹了把脸,瞪着沈父,“要不说你们男人的心就是狠!”
沈父就不乐意了,“哎?你这话说的我可不爱听,我哪里心狠了,难道我愿意让向承去?这不是......”
沈母懒得听他解释,扭头就往后院走。
沈父刚要追上去跟她分辩几句,就见一个老主顾走了进来,他忙停住脚步,上前招呼客人。
~~~
被家里人惦记着的林向承此刻正坐在齐锦佑身后,面前是顾老将军和他手下的几名副将。
他只安静听着,也不插话,脑子却在飞快运转着。
“齐监军,不知你有何看法?”
顾老将军听完属下禀报,侧头看向一旁的齐锦佑。
被突然点名的齐锦佑没有半分窘迫,他略一思索,而后站起身来,走到不远处墙上贴着的舆图前。
手指点着舆图上的一处处地名,指尖顺着河流走势慢慢描画。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落在了他手上。
“两军在渌水两岸僵持了半月之久,我军折损了近三千人,”
一名副将突然插话道:“对方伤亡更大,少说也有五千!”
语气中隐隐带了些不服气。
齐锦佑看向他。
就在这时,顾老将军皱眉道:“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有何值得拿出来炫耀的!”
那副将脸皮涨红,低下头不再说话。
“齐监军,你继续。”
齐锦佑朝顾老将军点点头,继续说道:“渌水河河面宽阔,河水绵延数百里,形成一道天堑,虽说阻碍了叛军北上,可同样的,咱们想要攻过去也难。”
废话!
几名副将在心中腹诽。
他们打心眼里觉得齐锦佑就是个“带玺的闲人”。
半分本事没有,却能仗着身份在这里指手划脚。
品级不高,权力却极大,别说是他们,便是老将军,也得让他三分。
齐锦佑哪里看不出这些人是怎么想的?
但他却丝毫不放在心上。
他手指沿着渌水河一直往西,在一处地方停下,“我让人去看过了,此处水面比别处窄上许多,两侧又有山林掩护,再加上如今水季已过,水位下降,水流放缓,若是抽出三千精锐从此处渡河,绕到叛军后方断其粮草,切其后路,不出三日对方必然不战自乱,到时候咱们的大军再趁乱渡河,前后夹击,”
嘶~~~
原本安静的屋子里传出一阵吸气声。
顾老将军更是直接站起身,来到齐锦佑身侧,眼睛微眯,紧盯着他手指的地方。
“这里,离咱们可不近呐!”
“百里开外。”
顾老将军闻言皱眉。
“是不是有些远了?”一位副将说道。
齐锦佑摇头,“不远,快马加鞭可朝发夕至。”
他看向顾老将军,解释道:“正因为远,才好躲过敌军的注意。”
齐锦佑并不是临时起意,之前他和林向承对着舆图研究了半日,又特意派出两队人马,一队往西,一队向东,不久前才摸清楚情况。
“末将认为可以一试,总好过一直在这里耗着!”
有一人开口,很快又有几个人跟着附和。
他们看向齐锦佑的目光都和善了许多。
顾老将军却没直接下决定,他垂眸思索半晌后说道:“等我派人看过后再做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