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云昭吩咐完宝环后起身往外走。
一旁的宝珠赶忙带着两个小丫头跟上。
宝环因为要去前院送东西没有跟着,待她们离开后这才抱着妆奁出了院子。
“宝珠,你看那是不是孙太医?”
快到正院时,齐云昭停住脚步,指着不远处那道匆匆离去的背影问道。
宝珠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一眼就看到了那人手里拎着的药箱,她肯定的点点头,“是,郡主,奴婢瞅着确实是孙太医。”
齐云昭心头一紧,也顾不上什么仪态,提起裙摆,小跑着冲进了正院。
院子里伺候的下人看到她进来刚要福身行礼,只觉得一阵香风吹过,抬头看去,郡主已经进了屋子。
看了半天账本子的云氏刚歪到榻上想要歇歇,就见女儿风风火火的跑了进来。
她猛地坐直身子,“怎么了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娘,你哪里不舒服?”
两人同时开口,然后俱是一愣。
云氏很快反应过来,笑意温软,拉过女儿的手坐到自己身侧。
“碰到孙太医了?”
齐云昭忙不迭点头,目光在母亲脸上细细逡巡,见她面色红润、神色平和,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些。
云氏拍拍女儿的手,柔声道:“娘没事。”
齐云昭却还是有些不放心,怕母妃有意瞒着自己。
云氏无奈,只好把方才孙嬷嬷硬要请太医来瞧诊的事细细说了一遍,末了看向一旁的孙嬷嬷,嗔怪道:“都是孙嬷嬷,不过是打个喷嚏,还非要叫太医跑这一趟。”
齐云昭闻言,抱着云氏的胳膊晃来晃去,一副小女儿姿态。
“嬷嬷做得对!事关您的身子,再谨慎都不为过。”
云氏捏了捏女儿的脸颊,眼底满是宠溺:“好好好,你们说的对!你这孩子,多大了还撒娇。”
齐云昭往云氏身边又凑了凑,下巴抵在她肩头,声音软乎乎的,“在娘跟前,女儿永远是孩子嘛!”
说完,她又看向孙嬷嬷,“嬷嬷,孙太医到底怎么说?”
看女儿一副不问清楚不罢休的模样,云氏摇头无奈道:“没什么事,就是气血有些亏虚,喝几副汤药调理调理就好。”
齐云昭却仍然盯着孙嬷嬷,见孙嬷嬷对她点点头,这才信了,信了后又有些愧疚。
“都是为我的事情操心,娘这是累着了。”
“傻丫头,你的婚事娘不操心谁操心?。”
说完,她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话音一转,问道:“刚刚昭儿可是在给暖丫头写信?”
“嗯,写好之后连同上次买的妆奁一起送去了前面。”
云氏点头,“正好这两日安排了人去那边,想必要不了多久暖丫头就能收到。”
提起林向暖,齐云昭眉头微蹙,“娘,暖妹妹真的不能来京城吗?”
她一直希望自己成亲时暖妹妹能到场。
云氏拍拍女儿的手背,耐心道:“永青县距京城路途遥远,如今世道又不太平,先不说时间上来不来的及,就是来得及林家也不会放心让她跑这一趟的。”
齐云昭叹了口气,面上露出怅然之色。
室内有片刻的安静。
“娘,昭儿都好久没见过父王了,他什么时候回府?”
云氏听到女儿的话就是一怔,夫君十多天前进了宫就再没回来,只派人回府取过几次东西。
佑儿倒是能经常进宫见到人,可即便如此她还是免不了担忧。
齐云昭看到母妃脸上的表情,有些后悔提起父王了,母妃应该比她还要想念父王才是。
自从父王被立为太子,一日比一日忙碌,就算是在府中也多是在前院书房,很少到后院来。
不知怎么,这让她想起了那句诗:悔教夫婿觅封侯。
她不由愣了愣,晃晃脑袋,将这一想法甩了出去。
中午,齐云昭在正院用过饭后才离开。
她刚走没多久,齐锦佑就走了进来。
云氏看到儿子,有些诧异,“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可用过饭了?嬷嬷,你让人去小厨房一趟,看看还有什么现成的吃食。”
齐锦佑忙拦住她,“母妃,不用,我在宫里和父王一起用过饭了。”
见他这样说,云氏朝孙嬷嬷摆摆手,然后招呼儿子到自己一旁坐下。
丫鬟很快奉上茶又安静的退了下去。
“你父王可好?”
“父王很好,他还问起了姐姐的婚事,对了,父王让儿子转告您一声,他今晚会回来用晚膳。”
云氏听罢腾地一下站起身来,“你父王要回来用膳?”
“是!”
确定自己没有听错,云氏面露喜色。
她看向一旁的孙嬷嬷,“嬷嬷,你亲自去厨房吩咐一声,今晚让他们做几道爷喜欢的菜,”
云氏想了想,补充道:“丁子香淋脍、小天酥、蒸鲥鱼、鸡头粥,哦,对了,再加一道鹿蹄汤,其它让他们看着准备。”
孙嬷嬷用心记下后笑着福了福身,“是,奴婢这就去。”
等她退下后,云氏看向儿子,“你父王可还说了别的?”
齐锦佑看了看屋里伺候的下人,云氏立刻明白,她挥了挥手,屋里伺候的几个丫鬟立刻退到了院子里。
“说吧!”
齐锦佑迟疑片刻后低声道:“我出宫前去了皇祖父宫里,”
云氏表情蓦的一变,“如何?”
齐锦佑点头又摇头,“皇祖父神志尚算清醒,只是,”他顿了顿,“只是言语蹇涩,半侧身子麻木,行走间须有人搀扶,太医说是,风疾。”
“风疾?”
“嗯,风疾。”
云氏若有所思。
风疾她知道,医书有言:卒中风,瘫、身体不自收、不能语、迷昧不知人。
得了这病的人,若将养的好,与常人无异,若将养的不好,多则数月,少则数日,便可能身故??。
不待她多想,就听齐锦佑继续说道:“太医叮嘱,此病凶险,需精心修养,切忌生气或是过度思虑,避风寒、节饮食、慎起居,方能延年。”
齐锦佑说着,想起之前见到皇祖父时那一地的碎瓷片。
这些话说起来容易,做到怕是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