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第一次亲密接触
张逸发动车子，从金丰菜市场旁边的停车位驶出，朝翠屏山方向开去。
车子刚拐上主路，张逸就忍不住从内后视镜里往后看了一眼。
沈清禾抱孩子的姿势确实有些笨拙——她让小涛的脑袋靠在自己肩窝里，两只手一起兜着小涛的屁股，活像抱了个易碎的瓷瓶。
但她的眼神，却让张逸心里一动。
那种柔软，那种小心翼翼的珍视，不是装能装出来的。
更何况，沈清禾完全没有为了迎合他而装出喜欢小涛的必要。
她是沈家大小姐，开着几百万的车，住着四五万一平的房子，什么样的男人找不到？
犯不着为了一个离婚带娃的男人委屈自己。
车子到了田宅门口，张逸把车停下，没有熄火。
他下车打开后门。
“小涛，到了。”张逸的声音放得很轻。
小涛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地看了看窗外，又看了看张逸。
“听爸的话，让清禾阿姨带你去吃早饭，然后送你回家找奶奶。”张逸说，“爸要开始工作挣钱了，好吗？”
小涛不情愿地点了点头，看了沈清禾一眼，小声问：“阿姨还会带我玩吗？”
“会。”沈清禾揉了揉他的头发，“阿姨现在就带你去吃好吃的。”
小涛这才满意地把脸埋回沈清禾肩窝里。
沈清禾抱着小涛从后排下来，看了看副驾驶，又看了看张逸。
“让他坐前面吧，我可以随时照看着他。要是放到后排，我不放心，又没有儿童座椅。”
张逸点头，把副驾驶椅子直接放倒。
沈清禾小心翼翼地把小涛放在放平的椅子上，又拉过安全带，从他腋下穿过，扣好，试了试松紧，确认不会勒到脖子，这才直起身。
整个过程她做得极慢，像是在拆弹。
小涛动了动，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又沉沉睡去。
“好了。”沈清禾绕过车头，拉开驾驶位的门，坐了进去，“忙你的去吧。”
张逸站在车外，看着她发动车子，调头，朝山下驶去。
直到路虎揽胜的尾灯在晨雾中变成一个模糊的红点，张逸才转身朝田宅大门走去。
——
六点半多，沈清禾的车子停在了一家自己常去的包子铺前。
沈清禾把车停好，熄了火，转头看向副驾驶。
小涛还在睡。
她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蛋：“小涛，到了，醒醒。”
小涛皱了皱眉，闭着眼睛，嗅了嗅鼻子。
显然闻到了包子的肉香。
小涛慢慢地睁开了眼，眨了两下，看清了沈清禾的脸，又看了看车窗外陌生的街景，有点懵。
“这是哪？”他的声音软糯糯的，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吃包子的地方。”沈清禾解开他的安全带，把他从椅子上抱下来，“你爸让我带你来吃好吃的。”
沈清禾将小涛从车上抱下来，放在里面的一把椅子上，自己坐在外面挡着。
“想吃啥馅儿？”她问。
“肉的。”小涛脱口而出。
“好。”
沈清禾走到前台，点了六个鲜肉包、两碗小米粥、一碟小咸菜。
等餐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小涛——小家伙正端端正正地坐在椅子上，两只小手乖巧地放在膝盖上，四下里张望着。
沈清禾笑了笑。
包子很快上来了，热气腾腾，面皮白嫩，肉馅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沈清禾把包子吹凉，掰成两半，递到小涛嘴边。
“小心烫。”
小涛咬了一口，腮帮子鼓鼓的，嚼了两下，眼睛亮了：“好吃！”
沈清禾笑了，又给他掰了一个，顺手把小米粥搅了搅，吹凉，用小勺喂他喝。
她自己一口没吃，就那么看着小涛吃得满嘴流油。
“阿姨，你怎么不吃？”小涛忽然抬起头，嘴角还沾着包子馅的油渍。
“阿姨不饿，你吃。”
“可是爸爸说，不吃早饭会肚子疼。”小涛认真地看着她，小手从盘子里抓起一个包子，举到她嘴边，“阿姨也吃。”
沈清禾愣了一下。
她看着小涛那双黑葡萄似的眼睛，干干净净的，没有半点杂质。
那里面没有讨好，没有算计，只有最纯粹的关心。
她低下头，咬了一口包子。
“好吃。”她说。
小涛咧嘴笑了，露出两颗小米牙。
沈清禾揉了揉他的头，眼眶忽然有点热。
那一刻，她在想，如果这是自己的儿子，无论如何，她都舍不得扔给一个男人。
——
就在这时，一个青年男子走了进来。
“哟，这不是沈大小姐吗？怎么，这么快就给小涛当起后妈来了？”
沈清禾抬头，入眼的竟是苏晓东。
那天在婚姻登记处见过面，沈清禾有些印象。
她脸色一沉，语气冷了下来：“姓苏的，你再说一句试试？”
“怎么，难道我说错了吗？”苏晓东叼着烟，歪着嘴，一脸欠揍的表情，“张逸那个废物不要我姐了，你就上赶着给他儿子当后妈？沈大小姐，你们家是缺男人缺到这种地步了？”
“坏舅舅！”小涛虽小，却能感受到苏晓东对沈清禾的敌意，他小手攥着包子，气鼓鼓地瞪着苏晓东。
“我说沈大小姐，你那么好的家境和条件，却偏偏要找一个离婚带娃的男人，你到底图啥？你们家缺钱吗？”苏晓东弹了弹烟灰，吊儿郎当地靠在桌边，“还是说，张逸那方面特别厉害，把你伺候舒服了？”
“姓苏的！你要是再胡说八道，别怪我不客气！”
刚刚还跟小涛温声细语的沈清禾，面对苏晓东却是一脸寒霜，眼神冷得像刀。
“沈清禾，有一个不争的事实，我必须提醒你。”苏晓东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但每个字都带着毒，“不管你对小涛多么好，你永远都只能是他的后妈，代替不了我姐的位置。等小涛长大了，他亲妈一招手，这孩子还是人家的。你辛辛苦苦养大的，最后叫别人妈，你图什么？”
这话够恶毒。
他故意用“后妈”这个词儿来恶心沈清禾，同时也要在小涛幼小的心灵里种下仇恨的种子。
沈清禾霍地站起，一把抓住了苏晓东的衣领。
苏晓东一米七出头，沈清禾一米六八，两人身高差不了多少，但沈清禾手上有功夫，这一抓，苏晓东整个人就被提了起来，脚尖堪堪点着地面。
“姓苏的，我再说一次。”沈清禾的声音不大，却冷得刺骨，“是你姐先跟张逸离的婚，也是你姐白纸黑字不要这个孩子的。不是我逼的。你要是再敢在孩子面前胡说八道，我让你满地找牙！”
沈清禾气得俏脸含霜，却不好出手，毕竟当街打人，有损她的形象。
但她抓着苏晓东衣领的手，却是一点都没放松。
旁边吃早饭的客人纷纷看过来，交头接耳。
苏晓东脸上挂不住了，挣扎着想挣脱沈清禾的手，但沈清禾的五指像铁钳一样，他根本挣不动。
“沈清禾，你放开我！大庭广众之下，你一个女人动手动脚，要不要脸？”
“你还知道要脸？”沈清禾冷笑一声，“你在孩子面前说那些话的时候，怎么不觉得自己不要脸？”
小涛看到苏晓东在吼沈清禾，竟然从椅子上滑下来，冲到两人中间，在苏晓东的腿上用力地拍打起来：“坏舅舅！不许欺负我爸的好朋友！”
苏晓东被一个三岁小孩打，脸上更挂不住了，一气之下，抬腿朝小涛身上用力顶了一下。
就是这一顶，小涛小小的身体被撞得往后倒去，后脑勺眼看就要磕在桌角上。
沈清禾瞳孔骤缩，松开苏晓东的衣领，身体如电般射出，一只手稳稳地捞住了小涛，将他护在怀里。
“苏晓东！”
沈清禾的声音冷得像从冰窖里迸射出来。
她的眼睛红了，不是哭，是怒。
她把小涛放到身后，转身面对苏晓东，周身散发着凛冽的寒意。
“你敢打孩子？”
苏晓东被她的眼神吓得往后退了一步，嘴唇哆嗦着：“我……我没打他，我就是轻轻碰了一下……”
“轻轻碰了一下？”沈清禾一步一步朝他走过去，每一步都像踩在他心口上，“那也让我碰你一下试试？”
苏晓东脸色惨白，转身想跑。
但他的动作在沈清禾面前慢得像蛆。
只见沈清禾一探手，便再次抓住了苏晓东的后领，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提了起来，然后往前一送——
苏晓东整个人便像一发炮弹，从包子铺门口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巷子的青石板路上，滑出去两三米远，脸朝下，蹭掉一层皮。
“啊——”苏晓东惨叫一声，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包子铺里安静了两秒，然后响起一阵叫好声。
“打得好！一个大男人欺负三岁小孩，活该！”
沈清禾没理会那些声音，转身蹲下，把小涛从头到脚检查了一遍。
“疼不疼？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小涛摇了摇头，眼眶红红的，但没哭，只是紧紧搂着沈清禾的脖子，小声说：“阿姨，他是坏舅舅……”
沈清禾把他抱起来，轻轻拍着他的背：“小涛不怕，阿姨帮你教训他了，以后他不敢了。”
小涛把脸埋在她肩窝里，闷闷地说：“阿姨好厉害。”
沈清禾笑了，揉了揉他的头发：“走吧，阿姨送你回家。”
说完，沈清禾抱着小涛朝路边的揽胜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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