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纫芝身边围着的人更多,一波接一波,几乎没有断过。
她抬手看了眼手表,旁边立刻有人会意:“林总日理万机,您尽管去忙,不用管我们。”
林纫芝歉意地笑了笑:“招待不周,隔壁备了些点心,几位请随意。”
往外走,一路上不断有群众热情地打招呼,她都含笑点头。
到了等候在旁的贝主编面前,林纫芝才停下脚步。
“贝主编,这趟没白来吧?”
“那何止是没白来!亏得我亲自到场,不然得错过多大一条惊天新闻。”
贝主编望着面前眉眼清丽的年轻佳人,双眸清澈干净得跟涉世未深的小姑娘一样。
可做出来的事,一桩桩一件件,都让人惊掉眼球。
原以为前面发言的格局够大了,发现自己还是小瞧了人家。
用实打实的善举堵得所有人说不出话来,以后外人再提起愉纫,最先想到绝不是负面新闻,而是助学公益。
林纫芝笑着接下他的称赞,眨了眨眼:“那这次愉纫值得您给个单独版面吧?”
“那是当然!”贝主编毫不犹豫。
“愉纫这个公益项目,在全国都是头一遭,称得上开风气之先。这样的内容都上不了《华国日报》,那别的新闻就更没资格了。”
话说完,他想到什么,语气多了几分担忧:“只是林同志,愉纫这么做……往后怕是要被排挤啊。”
这种“消费即公益”的商业模式在国内是破天荒的创举。
从今天起,林纫芝个人形象会从“有争议的商人”一跃翻身为“有担当的企业家”。
愉纫也会被打上良心民族企业的标签。
不用想也知道,今晚全京城的报社都得熬夜赶稿,明天的头版头条,铁定被愉纫包圆。
各地媒体又向来跟着京城风向走,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愉纫在全国报纸、广播里都会是常客。
到那时,其他私营企业就尴尬了。
跟还是不跟?
不做显得冷血,做了又心疼成本。
林纫芝淡声道:“总要有所取舍的,总不能既要好名声,又什么都不想付出。”
她倒是希望有更多有能力的公司愿意加入。
愉纫定位高端,价位摆在那儿,只捐一块太小家子气,还不如不捐。
可对那些实力强劲的企业来说,一块钱并不动摇根基,从长远看更是好处无穷。
毕竟这会儿的一块钱还算值钱,再过十几年就微不足道了。
愉纫承诺的是销售额的 1%,那才是会跟着物价、跟着公司规模一起涨的,分量只会越来越重。
贝主编默默算了一笔账,按照愉纫去年的全年创汇总额,哪怕只是百分之一……都是个天文数字。
他不禁咂舌,这魄力。
突然有点明白为什么林纫芝能走到今天了。
正说着,小齐小跑过来,扶着大腿上气不接下气:“主、主编,根本挤不进去,门店那儿全被群众围死了。”
贝主编看她衣服都皱巴了,早上编得紧实的麻花辫也散了几缕贴在脸上。
“那就算了,等过阵子人少了再买吧……”
“您别想了!”小齐冷酷地打断他,“外头人都这么说。我估摸这热度,没半个月根本降不下来。”
之前愉纫只是在电影里露个脸,就火了那么久,如今又是这么轰动的大新闻。
看过那些照片的人,谁能不被触动,不想帮一帮那些孩子?
买愉纫既能自己用得上好东西,又能顺带做慈善,一举两得。
就连小齐自己都打定主意,这个月不添新衣服了,攒两个月工资,说什么也要买一套愉纫。
贝主编一拍脑门:“瞧我这脑子。”
愉纫全国就那么几家店,到时候亲戚朋友们不还得托人从京沪羊三地代购?
等人少怕是得等到猴年马月。
林纫芝递给小齐一条手帕擦汗,笑了笑:“我哪能让朋友们破费。旁边休息室都备好了,等会走的时候,一人带一套回去。”
小齐眼睛瞬间亮了,惊喜不已:“我也有吗?”
“当然,到场的记者、安保,所有工作人员,人人有份。”
这么热的天,大家专程赶来,哪怕是职责所在,林纫芝也领这份情。
一套礼盒就能笼络人心、维系关系,再划算不过。
小齐捏着带着淡淡清香的手帕,看林纫芝的眼睛都要涌出泪花了。
愉纫的礼盒很出名,洁面乳、爽肤水、面霜、护手霜、粉底、香水一应俱全,配套礼盒还是专门定制款,精致又贵重。
这得多少钱啊?
就算用不上,转手卖出去也很多人要。
怎么会有这么人美心善的人?
不对,林同志哪里是人,分明是仙女下凡。
她回去一定要跟所有亲戚朋友、同事同行,好好说道说道林同志有多好。
这么好的人,居然还有人处处针对刁难,小齐越想越气,攥紧拳头:
“林同志,那个经济报的男记者真是太过分了!负责审核的同志也真是的,怎么什么人都往里放?幸好您反应快,要是换个人来,这后果不堪设想啊。”
林纫芝笑而不语。
贝主编见此,心中一动。
那男记者想都不用想背后肯定有人,而林纫芝这反应·····
莫非是请君入瓮?
这念头一出来,就再也压不住了。
他忍不住为庞家人叹气。
说起来,对方选择从林纫芝入手也没错,毕竟她的社会知名度高,在周家地位也是举足轻重。
要是她出了差错,对周家绝对是个沉重打击。
但恐怕庞家人做梦也想不到,他们精挑细选出来的软柿子竟然是个硬茬子。
抹黑刁难成为她反攻的武器,阴谋诡计是她加冕礼上的助兴烟花。
贝主编换位思考,要是自己是庞家人绝对气吐血。
各种念头一闪而过,他按下不提,转而说起另一件要紧事。
“那林同志,咱们约个时间做专访?”
林纫芝摆摆手:“您联系我母亲吧,就是愉纫的俞董。或者找解同志和肖同志也行,他们两位全程跑下来的,比我更了解情况,那些孩子才是最该受到关注的。”
在贝主编之前,林纫芝已经接连婉拒了好几家报社。
一来她不愿大众视线偏移,冲淡失学孩童的困境;二来今日她风头本就过盛,若再独占各大报刊整版版面,反倒不美。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人浮于众,众必非之。林纫芝深知凡事过犹不及,并不想被捧上神坛。
贝主编了然,没再强求。
和林纫芝道别没一会儿,跑去和解海天交流拍摄心得的小金也赶了回来,师徒三人汇合,拎着礼盒一同往停车的地方走。
小齐憋了一路,忍不住嘟囔:“主编,您方才怎么不多争取两句?林同志之前就极少接受专访,今天又是开先河的公益大事,要是别家报社抢先拿到独家,咱们《华国日报》面子往哪儿搁!”
“就算多问几遍,结果也不会变。”贝主编淡淡道。
“您都没问怎么知道?”小齐不服气。
“我不仅知道,我还知道她没有接受任何一家专访。”
见两个徒弟都一脸不赞同的表情,贝主编深吸一口气。
这是亲徒弟,一手带出来的亲徒弟。
换做别人他不会多言,但对自己弟子感情还是不一样,他掰碎了低声解释。
“林同志的爱人如今任职大军区副司令,再过几年怕是还得再往上走,以后林同志的对外曝光只会越来越少。”
小齐和小金同时瞪大眼睛,惊得喉咙滚动:“…副、副司令?!”
“嗯!”
三人开着报社公车过来的,一路走到停车点,两个年轻人仍旧一脸恍惚。
贝主编无奈摇了摇头,伸手拉开车门,正要招呼两人先上车。
小齐猛地顿住脚步,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事:“哎哎,你们快看,那边是什么大人物过来了?”
小金顺着她指的方向抬眼望去。
路旁稳稳停着一辆锃亮红旗轿车,车尾还紧跟着一辆备用车,尽显庄重气派。
来往路人也瞧见了这处动静,碍于车前站着的警卫不敢上前,只远远伸着脖子张望。
贝主编微微眯眼。
甲字开头的车牌照。
心下一凛。
“那是京市军区司令部的配车,和咱们没关系,赶紧上车。”
“司令部?!”小齐眼睛更亮了,“那车里该不会就是林同志的丈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