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天上把它叼走扔进火山。”
这句话说完之后，羽真的没有走。
她在中央领地停了三天。
渊没有出面赶她，安说首领的原话是“翼龙族过境有通行惯例，三天之内不算违规“，但安传话的时候表情很微妙，恐爪龙的尾巴在身后甩来甩去，像是还有别的话憋在嘴里没说出来。
姒没有追问，安也没有多嘴。
这三天，羽几乎寸步不离地待在溪边岩穴附近，翅膀往地上一撑就是一个天然的遮阳棚，把姒白色的小身体罩在底下，一边给她理鳞片一边说话，嘴巴就没停过。
“你知道现在外面什么情况吗？”
羽用翅尖把姒后颈一片翘起来的鳞边按平，动作比给幼崽梳毛还仔细。
“西边的三角龙部落跟剑龙族打起来了，为了一条迁徙道上的水源点，打了半个月，两败俱伤，最后还是我们翼龙族从中间传话才停的。”
姒蹲在翅膀底下，白色的小爪子搭在膝前，琥珀色的眼睛亮亮地看着她。
“翼龙族能在两个族群之间传话？”
“那当然。”
羽的语气里带着一股理所当然的骄傲，翅膀在身后展了一下又合拢，深蓝色的眼睛亮得像天上的星。
“我们能飞，整片大陆没有我们到不了的地方，各族群之间的消息十有八九是靠我们翼龙的信使传递的，贸易路线，迁徙动向，哪片领地换了首领，哪个族群闹了内乱，我们全知道。”
姒的尾巴尖在地上轻轻点了一下。
“那你们岂不是消息最灵通的族群？”
“本来就是啦。”
羽用翅尖戳了一下姒的脑门，力道轻得像风吹过来的一片叶子。
“空中情报网，听说过没有？我们翼龙族在大陆上有三十多个中转点，每个中转点都有专门的信使值守，从南边沼泽到北边冰原，消息最快三天就能跑一个来回。”
姒的琥珀色眼睛在翅膀的阴影里亮了一下，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已经把这条信息标了红。
三十多个中转点，三天一个来回，覆盖整片大陆。
这是一张现成的情报网。
“羽姐姐，你跟我说说各个族群的势力分布吧，我在这个领地里什么都不知道，连外面有几个大族群都说不清楚。”
姒的声音带着一点点撒娇的尾音，白色的小爪子拉了拉羽的翅尖，琥珀色的眼睛圆圆地望着她，像一只等着投喂的幼崽。
羽哪经得住她这样，翅膀都软了半边。
“行行行，我给你说，你听好了。”
羽用翅尖在地上划了几道线，给姒比划着各族群的分布。
“中央领地是霸王龙的地盘，最大最肥，水源充足，猎物丰富，所有附属族群都要朝贡，这个你知道。”
姒乖乖点头。
“东边是棘龙族的河域，新首领刚上任没多久，叫清，你应该没见过，那头棘龙看着斯斯文文的，背上那面帆立起来比我翅膀还高，据说脾气不错，但我总觉得他笑起来眼睛里没什么温度。”
姒的睫毛动了一下，把“清“这个名字在心里记住了。
“南边是慈母龙的聚居区，靠近沼泽地带，那边出了名的阴湿，慈母龙族群不算大，但跟中央领地的关系一直很紧密。”
羽说到这里停了一下，深蓝色的眼睛看了姒一眼。
“你身边那头慈母龙，叫柔的，她娘家就在南边沼泽。”
姒的白色尾巴在身后晃了一下，声音轻轻的。
“柔姐姐对我挺好的，前两天还给我送了浆果。”
“送浆果？”
羽的翼爪在地上顿了一下，深蓝色的眼睛眯起来。
“慈母龙给你送东西吃，你信？”
姒低下头，白色的小爪子在膝前绞了一下，声音更轻了。
“第一次送的有毒，第二次没毒。”
羽：（ ◣д◢）
翅膀拍在地上的声音把溪边的鱼都惊跑了。
“有毒？！她给你下毒？！”
“嘘，嘘，羽姐姐小声点。”
姒赶紧伸出小爪子按住羽的翅尖，琥珀色的眼睛往溪岸上方快速扫了一圈，确认没有别的龙在附近才松了口气。
“没事的，我没吃，我自己闻出来的，后来首领来了她就没得手。”
“闻出来的？”
羽盯着她看了两秒，深蓝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转。
“你什么时候鼻子这么灵了？”
姒笑了一下，没有接话，白色的尾巴尖在地上画了个圈。
“还有潭爷爷，就是首领的祖父，他不太喜欢我，觉得我是破坏规矩的。”
她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平平的，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溪水有点凉，不带一丝诉苦的意味，但每一个字落在羽的耳朵里都像针扎。
羽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翅膀在身后收得紧紧的，翼爪的指尖嵌进了泥土里。
“我让族里的信使定期给你传消息。”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清亮的尾音沉到了最底。
“领地内外有什么风吹草动，你第一时间知道，南边沼泽那个慈母龙的老巢有什么异动，我也给你盯着。”
姒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望着她，里面有一层温温的光。
“谢谢羽姐姐。”
第三天清晨，羽要走了。
姒送她到领地东面的边界线，那里有一片被风化的石柱群，是翼龙起飞最好的位置，顺着上升气流一振翅就能上天。
羽站在石柱旁边，翅膀展开了一半，浅灰蓝色的翼膜在晨风里猎猎作响，深蓝色的眼睛回头看着姒。
“小白。”
“嗯？”
“你变了。”
羽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嘴角弯了一个很浅的弧度，带着一点欣慰和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比小时候聪明多了。”
姒站在石柱的阴影里，白色的小身体在晨光中亮得像一块温润的玉石，琥珀色的眼睛弯了弯，嘴角翘着，没有说话。
羽看了她最后一眼，转身展翅，翼膜兜满了风，浅灰蓝色的身影腾空而起，在石柱群上方盘旋了一圈，然后朝东北方向飞去，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终变成天边一个深蓝色的点。
姒站在原地，目送她消失在天际线上。
晨风吹过来，把她白色的尾巴尖吹得轻轻晃动。
“系统。”
【在。】
“情报线建立完成，现在我有了眼睛和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