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芮满意地笑了一下,转头看简音:“你点,他家小炒黄牛肉不错。”
简音接过菜单,翻了几页,点了几个菜。
等菜的间隙,许芮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双手交叠搭在桌沿上,看着季砚知。
“季大影帝,我问你几个问题。”
季砚知也放下茶杯,坐直了一点:“你问。”
许芮的第一个问题就让他和简音都愣了一下。
“三年前简音跟你提分手的时候,你恨过她吗?”
简音的手指在桌下微微收紧。
季砚知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声音平静:“恨过。”
许芮看着他,没有打断。
“那时候我想不明白,我哪里做得不好,她为什么要走。后来我想明白了,不是我的问题,也不是她的问题,是那时候的我们,都不够成熟。”
许芮点了点头,又问:“那这次呢?你确定不是因为不甘心?”
季砚知看了简音一眼,目光里有一种简音没见过的认真。
“三年前我分不清是爱还是不甘心,但现在我分得清。”
许芮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
“行。”她端起茶杯,“那我就放心了。”
她碰了碰季砚知的杯子,又碰了碰简音的,然后仰头喝了一口,像在喝什么仪式上的酒。
简音看着她,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感动。
菜端上来的时候,气氛已经轻松了很多。
许芮夹了一筷子小炒黄牛肉,嚼了嚼,满意地点头:“好吃。”
季砚知也给简音夹了一筷子,动作自然。
许芮看在眼里,嘴角弯了一下,但没有说什么。
吃到一半,许芮忽然放下筷子,看着简音,认真地说:“简音,你变了好多。”
简音愣了一下:“哪里变了?”
“你以前吃饭的时候,总是心不在焉的,像在想着什么别的事,但今天你吃得特别专心。”
简音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碗里的菜,没有说话。
季砚知在旁边笑了一下:“因为今天有人给她夹菜。”
许芮瞪了他一眼:“我又没问你。”
季砚知识趣地闭嘴了。
简音笑着摇了摇头,夹了一块牛肉放进许芮碗里:“吃你的。”
许芮看着碗里的牛肉,又看了看简音,忽然小声说了一句:“你开心就好。”
简音垂下眼,假装没听到。
吃完饭,三个人走出餐厅。
许芮把围巾裹紧,对简音说:“我先走了,你们慢慢逛。”
然后她看向季砚知,正色道:“好好对她。”
季砚知点头:“我会的。”
许芮笑了一下,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又回过头,对简音喊了一句:“明天再给我打电话!别又不回消息!”
简音笑着挥手:“知道了,许老师。”
许芮的背影消失在巷口。
简音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忽然觉得眼眶有点酸。
“怎么了?”季砚知站在她旁边。
“没什么。”她吸了吸鼻子,“就是觉得,有她这样的朋友,挺好的。”
季砚知伸出手,握住她的手,十指扣紧。
“走吧,回家。”
简音低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嘴角弯了一下。
“嗯,回家。”
两个人沿着巷子往回走。
风从巷口灌进来,简音把外套裹紧了一点,手还被他握着,掌心贴掌心,温度从交握的地方一点一点渗进来。
谁都没有说话,但那种沉默让人安心。
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季砚知松开她的手,说:“等我一下。”
简音看着他转身走进路边的便利店,玻璃门关上,风铃响了一声。
她站在路灯下,把手插进口袋里,刚才被他握着的那只手还残留着一点温度。
没过多久季砚知出来了,手里拎着一个袋子,透明的,里面装着两盒牛奶和一袋吐司。
“家里冰箱快空了。”
简音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想起今天早上打开冰箱的时候,里面确实只剩几颗鸡蛋和半盒车厘子。
她没在意,反正一个人住的时候冰箱从来都是空的。
但他替她记着了。
两个人上楼,简音开门,季砚知把牛奶和吐司放进冰箱,然后洗了手,在沙发上坐下。
简音去厨房倒了两杯水,端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两个人之间隔了一个靠垫的距离。
电视开着,但谁都没认真看。
画面在闪烁,声音在响,但简音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她的注意力全在右手边那个人身上。
他靠在沙发上,姿态松散,一只手搭在膝盖上,手指修长白皙,偶尔动一下。
“明天有什么安排?”季砚知忽然开口。
简音想了想:“上午在家看剧本,下午去趟公司,周姐说要跟我对一下进组前的流程。”
“几点去?”
“约的三点。”
“那我中午过来。”
简音偏头看了他一眼:“你不用工作吗?”
“下午有个电话会议,在你这边开也一样。”
简音张了张嘴,想说“你不用每天都来”,但话到嘴边变成了:“那你中午想吃什么?”
季砚知偏过头来看她,嘴角弯了一下:“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简音瞪了他一眼:“我是问你,不是我做饭。”
“你做的都好吃。”
简音被他这副态度噎了一下,转回头盯着电视,嘴角却压不住。
两个人又安静地坐了一会儿,季砚知磨蹭到了十点多才走。
只剩一个人了,简音站在玄关等了片刻才回卧室。
她走到书桌前坐下,翻开剧本,但看了两行就看不进去了。
她拿起手机,给许芮发了一条消息:“他走了。”
许芮秒回:“我要听细节!”
简音想了想,打了几个字:“他很认真。”
许芮:“废话,说点我不知道的。”
简音又想了想,把今晚在巷子里他买牛奶的事说了。
她说得很简单,就几行字,但许芮看完了发来一长串感叹号,然后是一条语音。
“简音,你完了。”许芮的声音里带着笑,“你彻底栽了。”
简音握着手机,没有反驳。
她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嘴角弯了一个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