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晨有些意外。
陈参谋的目的，居然是这个。
前世，他知道这件事。
军方是独自完成了野生动物园的清理，代价惨重，但也收获了大量三阶晶核，培养出一大批高手。
如果不是陈参谋来谈合作，他几乎快忘记这回事了：“什么时候动手？”
陈参谋微微一愣——对方答应得这么干脆？
“如果能谈妥，”他稳住情绪，“明天就可以动手。”
林晨垂下眼帘，思绪飞快转动。
这件事，确实有搞头。
那里的三阶个体数量可观，前世军方比现在晚了三天才动手，据说还遇到了一只四阶变异兽。
现在那只变异兽，到四阶了没有？
他抬起头，眉头微微蹙起。
“如何合作？晶核如何分配？”
陈参谋早有准备。
“我们出情报，重火力支援和后勤补给。你们出高端战力。收获——五五分。”
林晨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
“情报我们不需要。”他说。
陈参谋一愣。
“火力支援也不需要。”
陈参谋的眉头跳了一下。
“补给……”林晨顿了顿，嘴角微微勾起，“就更不需要了。”
陈参谋深吸一口气。
“林首领，”他的语气依旧平稳，但多了一丝认真，“我们军方可是要出近两万异能者。其中S级一名，A级两百名……”
“陈参谋。”
林晨打断了他。
那声音不高，却让陈参谋后面的话顿住了。
“我们现在就有107名S级。”林晨说得很慢，确保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进入对方耳朵里，“A级，1740人。”
会议室安静了一瞬。
何军的拳头捏得更紧了。那两名战士的目光僵在林晨脸上，像见了鬼。
陈参谋怔住了。
“107名……S级？”他的声音有些发干。
“1740名A级？”他自己都没察觉，这个数字从他嘴里说出来时，尾音是飘的。
林晨点点头。
“明天会更多。”
他说这话时语气很平常，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当然这里面也是掺了水的，有好多是纯辅助的异能者，这种战斗基本没法参加。
陈参谋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就在这时，汤小冉的声音从陈参谋身后响起。
“林首领，您是不是掌握了让人觉醒异能和升级异能天赋的方法？”
林晨看向她，眼睛很亮，语速很快，呼吸也急促了许多：“不错。”
那两个字很轻，却像两块石头，砸进了汤小冉的耳中。
汤小冉的肩膀轻轻抖了一下。
“那您贴在门口那个‘包觉醒异能’的招募也是真的吗？”汤小冉的喉咙滚了一下，期待的看着林晨。
林晨微笑点头：“当然。”
汤小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低下头，似在沉思，不再说话。
但她那不断攥紧与放松的小拳头，暴露其心里并不平静。
陈参谋没有说话，他只是坐在那里，指甲不知不觉嵌进了掌心，一阵刺痛传来。
不是梦。
是真的。
而且他也不觉得对方会在这种事情上撒谎。
他看着林晨，嘴唇微微颤抖：“那林先生，您想如何分配？”
那个“您”字，从他嘴里说出来时，他自己都没察觉。
林晨看着他：“我们要九成。”
陈参谋的眉头猛地跳了一下：“这太多了。”他几乎是本能地反驳。
林晨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陈参谋，目光平静。
“那就明天各自行动。”他说，“各凭实力。”
陈参谋僵住了。
“这……”他的喉结滚动，“我需要向彭司令汇报。”
林晨点点头，像是早就料到这个答案。
“那你们怎么通知我们结果？”
他顿了顿：“反正明天，我们独自也会动手。”
陈参谋愣住了，对方……打算独吞？
“那林先生稍等。”陈参谋站起身，语气平稳下来，但措辞里还残留着几分不自觉的敬意，“我们回去向司令汇报，今天之内给您答复。”
“好。”林晨点点头，没有起身送客的意思。
陈参谋也不在意，带着何军、汤小冉和两名战士快步出了会议室。
五个人穿过餐厅时，那几个姑娘还在悠闲地喝咖啡。汤小冉忍不住多看了一眼——她们脸上那种轻松的笑，在这末世里，像另一个世界的风景。
她低下头，快步跟上陈参谋。
旋转通道，向上，十米。
寒意重新包裹上来时，汤小冉觉得心里那团火反而烧得更旺了。
履带车重新发动，碾过来时的辙印，一路向西。
车里很安静。
陈参谋靠在椅背上，闭着眼，脑子里反复过着刚才的对话。107个S级，1740个A级……这数字要是真的，那林晨的实力，已经不是“庇护所首领”能衡量的了。
他侧过脸，看了一眼汤小冉。
这姑娘从上车就一句话不说，缩在座位里，望着窗外灰白的废墟出神。
那双眼睛很亮，可这会儿盛着的东西，不是刚才那种兴奋的光，而是……犹豫？挣扎？
陈参谋想起那天火种基地封闭时，撞见汤小冉和她父亲吵架。
不能觉醒异能，是她心里最深的伤疤。
“小冉？”
没反应。
陈参谋伸手，轻轻推了推她胳膊。
“啊？”汤小冉像从梦里惊醒，转过头，“怎么了……陈参谋？”
陈参谋看着她。
“也别叫陈参谋了，”他说，“叫陈叔吧。”
汤小冉愣住。
“你父亲被请进火种计划，你一个人在外面，”陈参谋语气很平和，“我们该照顾你。”
汤小冉抿了抿嘴唇。
“陈叔，您言重了。”她低声说，“我和爸爸……都是自愿的。”
陈参谋点点头。
沉默了几秒。
“你是不是想加入山水花园？”他突然问。
汤小冉猛地抬头：“啊？”
“啊什么啊？”陈参谋看着她，目光里没有责怪，只有长辈的慈爱。
“您……怎么知道的？”汤小冉声音发虚。
“都写在脸上了，”陈参谋叹口气，“我又不瞎。”
汤小冉愣住。
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这么明显？”
陈参谋没答话，朝前面努努嘴：“你问问何军。”
何军坐副驾驶，头也没回，声音一如既往地稳：“明显。”
汤小冉脸腾地红了。
低下头，攥着衣角，沉默好一会儿。
“……陈叔，对不起。”
陈参谋摆摆手。
“没什么对不起，”他说，“你父亲献身给国家，那是他的选择。”他顿了顿，“你又没献身给国家。你是自由的。”
汤小冉抬起头，眼眶发红。
“想做什么，就自己去做，”陈参谋看着她的眼睛，“等重新回到这里，我会和林晨提一下。”
“陈叔……”
汤小冉声音哽住。
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不知如何开口，只能化作一声感谢：“谢谢陈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