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 兵临城下
“大人,镇川堡只有刘宗敏带着几百新兵,守不住。”
“谁说要守了?”
陈景站起来,走到舆图前:“他要打镇川堡,就让他来,镇川堡的地形,他不如咱们熟,刘宗敏守城,巴图带骑兵在外面埋伏,等达尔罕的人攻城的时候,巴图从后面杀出来,两面夹击。”
刘大想了想。
“大人,巴图带多少人?”
“一千。”陈景说:“五百重骑兵,五百蒙古骑兵。够了。”
刘大点了点头。
“属下这就去安排。”
当天夜里,巴图带着一千骑兵,从榆林镇出发,绕道往北,直奔镇川堡。
马蹄上裹了布,马嘴绑了绳子,队伍在夜色中悄无声息。
走了一夜,天亮的时候,已经到了镇川堡以北的山沟里。
巴图勒住马,从马背上探出头,往南边望了一眼。
镇川堡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堡墙上有人在走动,是刘宗敏的人。
巴图翻身下马,蹲在山沟里,等着。
等了整整一天。
傍晚的时候,探子回来了。
“来了,两千人,全是骑兵,离镇川堡不到二十里。”
巴图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上马。”
一千骑兵翻身上马,刀出鞘,弓上弦。
巴图骑在最前面,手按着刀柄,眼睛盯着南边的方向。
暮色中,尘土扬起来了,黄蒙蒙的一片,从北边涌过来,像一堵正在移动的土墙。
尘土下面,是黑压压的骑兵。
达尔罕骑在最前面,手里举着刀,朝镇川堡的方向一指。
“冲!”
两千骑兵同时催动了马,蹄声从慢到快,从轻到重,像一阵突如其来的狂风,朝镇川堡卷过去。
堡墙上,刘宗敏探出头来,看着那片黑压压的骑兵,把手举起来,然后猛地落下。
“手榴弹!”
等靠近后,墙头上的兵丁点燃了手榴弹,甩了出去。
黑黝黝的手榴弹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落在骑兵中间。
轰!轰!轰!爆炸声接连不断,马惊了,人倒了,队形乱了。
但达尔罕的人没有退,他们是庄秃赖的精锐,见过血,打过仗,不会因为几颗手榴弹就溃散。
云梯搭上去了。
有人开始往墙头上爬。
刘宗敏站在墙头上,一刀砍翻了一个爬上来的蒙古兵。
血溅了他一脸,他没有擦,继续砍。
巴图在山沟里等着。
他在等达尔罕的人全部贴上城墙。
而达尔罕骑在马上,站在队伍后面,看着那道被硝烟笼罩的城墙,嘴角露出了一丝笑。
快打下来了。
巴图拔出刀,朝前一指。
“杀!”
一千骑兵从山沟里冲出来。
马蹄声炸开了,像闷雷,从北边滚过来。
重骑兵在前,五百匹战马排成三排,骑枪平端,枪尖指向达尔罕的后背。
蒙古弓骑在后,弓已经拉满,箭已经搭在弦上。
达尔罕听到身后的马蹄声,猛地转过头。
他看到了那支从山沟里冲出来的骑兵,脸色一下子白了。
“撤!往后撤!”
但来不及了。
重骑兵撞进了他的队伍,骑枪捅穿了后背,马刀砍翻了脑袋。
蒙古弓骑在外面放箭,箭矢像雨点一样落下来,每一声弓弦响,就有一个蒙古兵从马背上栽下去。
达尔罕拨转马头,想跑。
巴图骑着马从侧面冲过来,一刀砍在他的脖子上。
刀锋划过,血喷出来,溅了巴图一脸。
达尔罕的身体晃了一下,从马背上栽了下去,砸在地上,不动了。
主将死了,队伍散了。
刘宗敏从墙头上下来,打开堡门,带着人冲出来,跟在巴图的骑兵后面收割。
追了不到半个时辰,战斗结束了。
两千人,斩首四百余级,俘虏六百余人,其余的四散逃了。
巴图蹲在地上,用刀尖挑开达尔罕的头盔,看了一眼那张满是血污的脸,站起来,朝刘宗敏喊了一声。
“把人头装好,带回去给大人。”
刘宗敏应了一声,翻身上马,带着俘虏,押着战利品,朝榆林镇的方向去了。
....
镇川堡失利的消息传到庄秃赖大营时,已经是第二天清晨了。
达尔罕死了,两千精锐折了大半,逃回来的不到八百人,一个个灰头土脸,甲胄不全。
庄秃赖坐在帐子里,听着逃回来的头目结结巴巴地禀报,脸色铁青,一句话都没有说。
帐子里的人大气都不敢出,只有火盆里的炭火噼啪作响。
“下去。”
庄秃赖终于开口了,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逃回来的头目如蒙大赦,磕了个头,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帐帘掀开又落下,冷风灌进来,火盆里的炭灰被吹得满帐飘。
庄秃赖盯着火盆看了很久,猛地一脚踹翻了火盆,炭火溅了一地.
“传令!”庄秃赖站起来,声音大得帐顶的灰都往下掉:“全军加速推进,明日一早,兵临榆林城下!”
察罕跪在最前面,额头贴着地面,大气都不敢出。
庄秃赖低头看着他。
“你那边,东路几个堡子打下来了没有?”
察罕的声音闷闷的,从地上传上来。
“回父亲,打下来了,高家堡、响水堡、波罗堡,都打下来了,堡子里没多少守军,但手榴弹厉害,折了不少弟兄。”
庄秃赖咬了咬牙。
“折了多少?”
“三百多人。”
庄秃赖没有说话。
东路军折了三百,镇川堡折了一千二,加上之前过边墙时折的,还没到榆林城,已经折了近两千人。
“明日一早,全军压上,攻城。”
而消息传到榆林镇的时候,已经是当天午后了。
镇川堡大捷,斩首四百余级,俘虏六百余人,达尔罕被巴图一刀斩于马下。
刘大站在议事厅里,念着巴图送来的战报,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兴奋。
陈景靠在椅背上,没有说话,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念完了,刘大把战报放在桌上,眼巴巴地看着陈景。
“大人,镇川堡打完了,庄秃赖的主力还在。”
陈景站起来,走到舆图前。
“传令,各营进入阵地,线列步兵上城墙,重步兵在城门内待命,重骑兵在城内列阵。”
翌日,天还没亮,号角声就从北边传来了。
陈景站在城墙上,手扶着垛口,往北边望去。
庄秃赖骑在马上,站在队伍最前面,仰头看着榆林镇的城墙,把手举起来,然后猛地落下。
第一波攻击开始了。
三千骑兵从队伍里冲出来,排成散兵线,朝城墙冲去。
马蹄声急促,尘土飞扬,刀光在晨光中一闪一闪的。
城墙上,线列步兵已经列好了阵。
陈景站在城墙上,看着那片越来越近的骑兵,把手举起来,然后猛地落下。
“放!”
枪响了。
弹丸从城墙上飞下去,带着灼热的温度和刺耳的尖啸,扑向那些冲在最前面的骑兵。
一匹马被击中了胸口,马嘶鸣了一声,前腿一软,整个身体往前栽倒,马背上的骑手被甩出去,重重的砸在地上。
另一个骑手被击中了肩膀,从马背上摔下来,趴在地上不动了。
又一个骑手被击中了腿,马跑过去了,他挂在马镫上,被拖着往前跑。
随后枪又响了。
一排弹丸飞下去,又是一排骑兵倒下。
然后是第三排的枪。
等第一排装填完毕,又响了。
枪声没有停过,白烟越来越浓。
城墙下面,尸体堆了一层又一层。
庄秃赖骑在马上,站在队伍后面,看着那片被硝烟笼罩的城墙,脸色铁青。
他的骑兵冲了半个时辰,连护城河都没过去。
他咬了咬牙。
“再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