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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一十章 解决定装弹

    “刘芳亮,你从米脂带回来的那些书里,有没有讲火药怎么做的?”

    刘芳亮放下笔,想了想。

    “有倒是有,可我没仔细看过。”

    他站起来,走到墙角那口木箱前,打开,从里面翻出几本旧书。

    这些书在高迎祥营地缴获的。

    刘芳亮把书一本一本地翻,翻到第三本的时候停住了。

    “大人,这本里有。”

    陈景接过来,凑到油灯底下看。

    书名是《武备志》,纸张发黄发脆,边角卷了,有的地方被虫蛀了,缺了几个字,但大部分还能看清。

    他翻到讲火药的那几页,上面写着硝石、硫磺、木炭的配比,还有提硝的法子。

    他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书上说,硝石可以从老土里熬出来。

    老墙根下的土、老厕所旁边的土、猪圈鸡窝边上的土,这些土里含硝,把土挖出来,用水泡,泡出来的水过滤,滤出来的水再熬,熬干了底下结一层白霜,那就是硝。

    陈景把书放在桌上,手指在那一页上轻轻叩了两下。

    堡里别的没有,老墙根有的是,厕所、猪圈、鸡窝也有的是。

    那些地方,几十年没翻动过,底下的土含硝量肯定不少。

    陈景站起来,披上棉袄,推门出去,朝院子里喊了一声:“巴图!”

    巴图从马厩那边跑过来,靴子踩在雪地上,咯吱咯吱的。

    “大人,什么事?”

    “明天一早,把堡里所有的厕所、猪圈、鸡窝旁边的土,全挖出来,堆到院子里,深的挖两尺,越深越好,挖出来的土单独堆放,别跟别的土掺了。”

    巴图愣了一下。

    厕所、猪圈、鸡窝,那地方的土又脏又臭,挖来干什么?

    但他没有问,抱拳应了一声,转身跑了。

    第二天天刚亮,巴图就带着人开始挖了。

    先从堡墙根下那排老厕所开始挖,一锹一锹的,把土翻起来,堆在院子里。

    然后是猪圈,猪圈在堡子后面,几头猪挤在圈里,被人从圈里赶出来,在雪地里跑。

    兵丁们跳进猪圈,把粪肥先清到一边,再往下挖。

    最后是鸡窝,鸡窝在灶台边上,十几只鸡被赶得扑棱棱飞,鸡毛落了一地。

    翠儿带着后院的妇女们蹲在院子里,面前摆着几口大缸,缸里泡着挖回来的土。

    水倒进去,用棍子搅,搅成泥浆,等泥浆沉下去,再把上面的水舀出来,倒进另一口缸里。

    锅底下的火从早上烧到晚上,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地冒泡,热气蒸腾,把整个灶台都罩在白蒙蒙的雾气里。

    翠儿的脸上沾了灰,鼻尖上沾了泥,袖子挽到手肘,两只手泡在冷水里,冻得通红。

    她蹲在锅台边上,拿着勺子,搅着锅里的水,水快干了,锅底结了一层白霜。

    “爷,这是不是就是硝?”

    翠儿指着锅底那层白霜,仰着脸看陈景。

    陈景蹲下来,看着锅底那层白霜。

    白花花的,亮晶晶的,在火光中泛着细碎的光泽。

    是硝,虽然不多,但确实是硝。

    “是硝。”

    陈景站起来,看着院子里那几口大缸,又看了看灶台上那几口正在熬煮的锅。

    有了硝,有了木炭,硫磺从哪来?

    堡内倒是有点。

    不过不是很多。

    “巴图。”陈景喊了一声。

    巴图从马厩那边跑过来。

    “大人。”

    “你带几个人,去山西,山西那边什么都有,你去打听打听,哪能买到硫磺,买到了带一些回来,先买几百斤,以后用量大了再多买。”

    巴图应了一声,转身跑了。

    ........

    第一批足量的硝熬出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三天傍晚了。

    陈景走回屋里。

    刘芳亮还坐在桌边翻书,桌上摊着那本《武备志》,翻到讲提硝的那几页,来来回回地看了不知道多少遍。

    他抬起头,看着陈景。

    “大人,我觉得,可能是淋硝的法子不对,书上说,土泡出来的水,不能直接熬,要先过滤,过滤完了还要再过滤,滤到水清了才能熬,咱们只滤了一遍,太糙了。”

    陈景走到桌边,看着书上那几行字。

    土泡水,水滤渣,渣再泡,水再滤,反复三五次,直到水清如泉,方可入锅熬煮。

    他看了两遍,把书放下,转过身,朝院子里喊了一声:“翠儿,那些泡过的土,别扔,再泡一遍,多滤几次。”

    翠儿应了一声,又蹲回缸边去了。

    接下来的几天,院子里摆满了大缸小缸,缸里泡着土,缸上面架着竹筛,竹筛上铺着细布,细布上倒着泥浆。

    翠儿把清亮的水舀进锅里,烧火熬煮。

    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地冒泡,热气蒸腾,水越来越少,越来越少,锅底开始结霜。

    这次结的霜比上次厚,比上次白,亮晶晶的,像碎冰。

    “行了。”

    陈景把那层硝从锅里刮下来,放在碗里,端起碗,走回屋里。

    刘芳亮已经把硫磺和木炭准备好了。

    陈景把硝、硫磺、木炭摆在桌上,三只碗,一碗硝,一碗磺,一碗炭。

    “一硝二磺三木炭”

    硝最多,磺次之,炭最少。

    他找来一杆秤,称了硝十两,磺二两,炭三两,倒在一个木盆里,用手拌。

    拌了很久,拌到三种粉末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硝哪是磺哪是炭。

    陈景把拌好的火药倒在一张纸上,卷起来,卷成一根粗纸筒,一头封死,一头留着口子。

    他拿着那根纸筒,走到院子里,把纸筒插在雪地上,从怀里掏出火折子,吹着了,凑到纸筒的口子上。

    嗤!

    火苗窜起来,纸筒像一根大蜡烛,呼啦呼啦地烧,烧得很快,火焰是橘红色的,冒着黑烟。

    陈景蹲在雪地里,看着那堆烧剩下的灰,沉默了片刻。

    “配比不对。”

    他站起来,走回屋里,重新称量。

    这次硝十两,磺二两半,炭二两半。

    拌好了,卷成纸筒,插在雪地上,火折子凑上去。

    嗤!还是烧。

    但火焰比上次大了一些。

    第三次,硝十两,磺二两,炭二两。

    .........

    第八次。

    天黑了,院子里点起了火把。

    陈景蹲在雪地里,面前插着第八根纸筒。

    嗤!

    这次不一样,纸筒炸开了,碎片飞出去,落在雪地上,嗤嗤地冒着烟。

    “成了!大人,成了!”

    ........

    第二天一早,陈景在堡内西北角划了一块地方。

    那地方原先堆着杂物,还有一口破缸。

    他让人把杂物清了,地面平整了,搭了一间棚子。

    棚子不大,木架子,顶上铺了油布和干草,四周用草帘子围起来,挡风。

    棚子里搭了几张木桌,桌上放着秤、筛子、木盆、竹匾,墙角堆着几口缸,缸里装着硝石粉、硫磺粉、木炭粉。

    火药作坊,就这么搭起来了。

    赵石头蹲在棚子里,手里拿着一杆秤,正在称硝。

    陈景站在旁边,看着他称。

    硝十两,磺一两,炭一两,一样一样的称好了,倒进木盆里,用手拌。

    刘芳亮蹲在另一张桌子旁边,面前摆着一本空白的账本,手里拿着笔,蘸了墨,在纸上记账。

    何年何月何日,硝多少,磺多少,炭多少,配了几份,用了几份,余了几份,一笔一笔,记得清清楚楚。

    他算账是把好手,做记录也仔细,每一笔都写得工工整整,不像赵四,字写得歪歪扭扭,自己都不一定认得。

    第一批成品火药做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三天后了。

    陈景到东边空地上找线列步兵试枪。

    一个兵丁站在靶场前面,端着燧发枪。

    靶子外面套了一件破棉甲。

    陈景站在旁边,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