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我在明末骑砍无双 > 第34章 出发
    第三十四章 出发

    而李卑骑在枣红马上,原本只是漫不经心的朝陈景的队伍方向瞥了一眼。

    就这一眼,他的目光定住了。

    两列纵队从官道上拐过来,队伍行进间步点整齐,靴子踩在黄土上发出沉闷而均匀的声响。

    前排与后排之间的距离始终保持一致,转弯时队形没有丝毫散乱。

    李卑在边军待了十几年,见过不少队伍。

    有的队伍走路像赶集,稀稀拉拉拖出二里地,有的队伍走路像逃难,前面的人跑远了,后面的人还在系裤腰带。

    但陈景这支队伍,走路像一条线。

    没见过。

    然后是衣服。

    队伍走近了,李卑才看清了那些人身上的装束。

    大红色的鸳鸯战袄,人手一件。

    不是那种洗得发白、打了补丁、分不清颜色的破衣裳,是簇新的、颜色鲜亮的、像是刚从库房里领出来的新战袄。

    李卑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人手一件新战袄。

    他手底下那五百人,只有他身边那一百家丁有这个待遇。

    剩下的四百人,穿的什么都有。

    旧的、破的、打了补丁的、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

    李卑的目光在这些兵器上停了很久。

    人手一把腰刀,人手一面圆盾,三分之一配长枪,十分之一配弓。

    这个装备比例,比他那四百营兵强了不止一个档次,甚至比他身边那一百家丁都不差什么。

    家丁们是精锐,装备好是应该的,因为那是他花自‘贪’己‘污’的银子养的。

    但陈景一个守备,手底下三百多人,个个装备到这个程度,这得花多少银子?

    李卑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的目光终于落在了那些人的脸上。

    队伍已经在校场边上停了下来,三百多人站成两个方阵,鸦雀无声。

    没有人东张西望,没有人交头接耳,没有人蹲下来歇脚,没有人解开甲带散热。

    就那么站着。

    李卑忽然觉得嗓子有点干。

    他咽了口唾沫。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队伍最前面那个骑马的人身上。

    陈景骑在那匹深棕色的猎马上,穿着一身棉甲,面色平静,正策马缓缓朝校场中间走来。

    李卑看着这个年轻人,心里忽然涌上一个念头。

    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来路?

    三百多人,人手一件新战袄,人手一把腰刀,人手一面圆盾,装备齐整,队列整齐,士气高昂。

    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能做到这件事的人,要么有背景,要么有钱,要么有本事。

    李卑不知道陈景靠的是哪一样,但他知道一件事。

    这个人,不能小看。

    “陈守备。”李卑率先在马上抱了抱拳。

    “大人。”陈景抱拳回礼,不免有些诧异,榆林镇的人都这么有礼貌吗。

    按照大明官场,不应该下级先打招呼。

    “总镇大人的军令,你收到了?”随后李卑把话题转到正事上。

    “收到了。”陈景说:“两路合击,我出镇川堡全部兵力,你出五百人,限期十日,剿灭金声桓。”

    “你的兵,都在这儿了?”

    “都在这儿了。”

    李卑又看了一眼那三百多人,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一千五百人的兵额,实有三百多人。

    这是明末边军的常态,他见多了,不觉得奇怪。

    但让他觉得奇怪的是,这三百多人的装备和士气,不像是吃空饷能吃出来的。

    “大人,金声桓那边,你查过了没有?”陈景问。

    李卑回过神来,点了点头:“查过了,藏在青阳山,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我打算分兵两路,一路从正面佯攻,吸引他们的注意力,另一路从后面绕上去,抄他们的后路。”

    陈景听完李卑的打算,沉默了片刻。

    他本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分兵两路,正面佯攻,后面包抄。

    这是兵书上最常见的打法,写在纸上漂漂亮亮,但用在青阳山上,未必管用。

    他派人去看过那座山,三面陡坡,只有前面一条路能上去,后面是悬崖,根本无路可绕。

    李卑说的从后面绕上去,恐怕只是在地图上看了看,没有实地走过。

    但他没有开口。

    他是守备,李卑是游击,官大一级压死人。

    而且他才二十出头,在李卑面前是个晚辈,贸然反驳,只会让人觉得他年少轻狂、不知天高地厚。

    “大人说得是。”陈景点了点头。

    李卑看了他一眼,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但陈景的表情平平淡淡,什么也看不出来。

    “那就这么定了,”李卑说,“开拔,直奔青阳山。”

    “是。”

    青阳山在镇川堡西北方向,大约六十里地。

    队伍走了整整一天。

    陈景带着三百六十七人走在前面,李卑带着五百人跟在后面。

    距离不过百十来步,一前一后,沿着黄土官道往西北方向行进。

    日头毒得很,晒得人头皮发烫。

    黄土官道被晒得发白,踩上去硬邦邦的,靴底磨得吱吱响。

    队伍里没有人说话,只有脚步声和兵器碰撞声混在一起,闷闷的,像远处传来的闷雷。

    陈景骑马走在最前面,不时回头看一眼自己的队伍。

    三百六十七个人,队列还算整齐,没有人掉队,没有人抱怨。

    到了青阳山脚下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日头挂在西边的山脊上,将落未落,把整座山染成一片暗金色。

    青阳山不算高,但山势陡峭,远远看去像一头伏在地上的巨兽,脊背高高隆起,两侧是陡峭的斜坡,山上长满了灌木和野草,灰扑扑的,看着就不像能上去的样子。

    陈景勒住马,仰头看着这座山。

    确实不好打。

    李卑从后面赶上来,也勒住马,看着青阳山,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就是这座山?”他问身边的亲兵。

    “回大人,就是这座山,金声桓的人马就藏在山腰上,那上面有一块平地,背靠悬崖,左右都是陡坡,只有前面一条路能上去。”

    李卑沉默了片刻,翻身下马。

    “走,上去看看。”

    陈景也下了马,把缰绳扔给刘大,跟着李卑往山上走。

    两个人带着各自的家丁,李卑带了十几个,陈景就带了刘大和王破军,沿着那条唯一的山路往上走。

    山路狭窄,只容两人并行,两边是密匝匝的灌木丛,脚底下是碎石和黄土,踩上去滑溜溜的,稍不留神就会摔一跤。

    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工夫,李卑停了下来。

    “不能再往前了,”他压低声音:“再往前走,就要被他们的哨探发现了。”

    陈景站在他旁边,透过灌木丛的缝隙往山上看。

    山腰上确实有一块平地,不大,方圆大约几十丈。

    平地上搭着几十顶帐篷,帐篷是用破布和树枝搭的,看着破破烂烂的,但排列得整整齐齐,不像是一般流寇那种东一个西一个的乱搭。

    平地的边缘,三道栅栏横在路上,把那条唯一的上山路堵得严严实实。

    栅栏是用粗木桩钉成的,一人多高,木桩的一头削尖了,朝外戳着,像一排獠牙。

    每道栅栏后面都有人影晃动,看不太清,但能看出手里拿着弓箭。

    陈景的目光在那些栅栏上停了很久。

    三道栅栏,层层设防,每道后面都有弓箭手。

    这不是流寇能搞出来的东西。

    金声桓这个人,果然不简单。

    李卑也看清楚了山上的情况,脸色沉了下来。

    “不好打。”他低声说,语气里带着一股子烦躁。

    陈景没说话。

    两个人又看了一会儿,然后悄悄带人退了下去。

    回到山脚下的营地,天已经快黑了。

    李卑坐在一块石头上,手里拿着一块干粮,嚼了两口,又放下了。

    他的眉头一直拧着,像是在想什么事情,又想不出什么好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