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要不要和他一起回去
云霜序整个人都傻了，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扰乱了心神，脸颊也因着谢贵妃那句“金屋藏娇”涨得通红。
怎么会呢？
谢京澜怎么会对她有这种想法？
她在国公府住了三年，直到弟弟出事前，和谢京澜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话都说不上几句。
谢京澜怎么可能早就惦记她？
如果早就惦记她，为什么三年来都没有一丝迹象？
她不信。
她无论如何都不信。
谢贵妃说：“本宫一开始也不信，但事实就摆在眼前。
我那个侄子，向来冷心冷情，心思深沉不可琢磨，二十多岁还清清白白，没和任何女人有过瓜葛。
外人都说他对女人没兴趣，怕不是有特殊癖好，谁能想到，他是因为惦记上了兄弟的女人呢？”
“娘娘不要再说了。”云霜序心慌意乱地叫停了她。
谢贵妃打住话头，看她魂不守舍的样子不像在演戏，想来应该是不知情。
但这事不管是京澜一厢情愿，还是他们两情相悦，都不应该，也不允许发生。
她沉下脸，带着警告的意味说道：“园子的事我没有告诉家里的任何人，你祖母和京白也不知道。
我不管你是怎么想的，也不管你心里装的究竟是谁，我只关心你会不会影响到四皇子的大事。”
她四下看了看，压低嗓音，语气仍旧盛气凌人：“皇上一连半月没有上朝，他的病情已经瞒不下去，如今朝中人心惶惶，立太子的事也已经摆在了明面上。
国公府是本宫的母家，是四皇子上位最大的助力，京澜和京白更是本宫最看好的两个侄子。
这个时候，你胆敢拿你那点子鸡毛蒜皮的小事搅扰他们兄弟二人的心神，本宫绝对饶不了你。”
云霜序看着她那张明艳动人，又充满戾气的脸，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每个人都有阻止她的理由，每个人都认为她该为大局忍气吞声，仿佛她不听话，不配合，天就会塌下来。
她算什么？
她有什么能力影响到他们的大局？
她又凭什么为了他们的大局牺牲自我？
谢贵妃见她犹豫，接着又道：“你也可以不把本宫的话当回事，左右京澜现在正对你上头，你可以去向他哭诉，说本宫威胁了你，求他为你做主，只要你心安理得，不怕害死他。”
云霜序握紧拳头，身子止不住地发起了抖。
她怎么可能不怕？
虽然她心里明白，谢京澜并不支持四皇子，如果她把贵妃的话告诉谢京澜，或许能得到谢京澜的庇护。
可谢京澜到底是臣子，四皇子如果上位，就是下一任皇帝，即便落选，也是皇子，是王爷，想对付自己那破落的娘家轻而易举。
谢京澜就算有三头六臂，也不可能时时刻刻护他们周全。
况且谢京澜支持三皇子，已经注定了将来会和四皇子谢贵妃反目，他的麻烦事只多不少，自己怎能再成为他的累赘？
贵妃现在笃定自己和他有私情，万一哪天他们姑侄反目，贵妃拿这个攻击他，让他名声扫地，自己又该如何是好？
她思来想去，感觉摆在自己面前的全是死路，除了妥协，似乎已经无路可走。
贵妃看出她的纠结和动摇，又加了一把火：“不光是为了京澜，你娘家也是经不起折腾的。
你要是不想连累你兄弟，就给我乖乖的回去和京白好好过日子，从此再别提和离的事。
你要是豁的出去，不怕连累任何人，那就接着作妖，看看到时吃亏的是谁，后悔的又是谁！”
云霜序本就已经乱了心神，被谢贵妃噼里啪啦一通威胁，脸上血色褪了个干净，后背一层一层的冒冷汗。
她虽然顶着一个侯府嫡女的名头，实际上什么都不是。
她对抗国公府都没有胜算，又拿什么对抗皇权？
从谢贵妃的角度，可能宁愿谢京白丧偶，也不会让她和离。
在这深宫内院，想让一个人死简直太容易了。
杀了她，两个侄子都不会再为她伤神，才是真正的一劳永逸。
她攥着两手心的汗，知道自己必须妥协，否则很有可能连宫门都出不去。
可她内心又是那样的不甘。
难道真的只能这样了吗？
殿中气氛压抑到了极点，两人都沉默着，做最后的博弈。
这时，外面突然响起了敲门声，一个宫女闪身进来禀道：“娘娘，谢三爷在宫门外让人递话，说有急事要见您。”
云霜序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谢贵妃朝她瞥了一眼，摆手示意那宫女先出去。
“你才进宫不到半日，你夫君都没动静，你大伯子先沉不住气了，如此你还敢说你们之间是清白的？”
云霜序无言以对。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她不希望谢京澜来，可他偏偏还是来了。
他就没想过这么做的后果吗？
他那样心思缜密的人，什么时候这样顾前不顾后了？
他就不怕别人知道了会多想吗？
倘若贵妃不肯见他，他是不是要闯宫了？
谢贵妃笑了一声：“侄媳妇，你还要犹豫多久，再不做决定，我那侄子可真要闯大祸了。”
云霜序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气：“娘娘说您只关心四殿下的大事，不关心别的，是不是只要四殿下能成事，别的您都可以不管？”
“没错，可以这么理解。”谢贵妃颔首，“所以你想怎样？”
云霜序说：“我想和娘娘谈个条件。”
谢贵妃略感意外：“什么条件，你说。”
云霜序挺了挺腰身，斟酌了一下措辞，缓缓道：“在储君之位没有确定之前，我答应娘娘，会安安生生待在国公府，不再提和离之事，不再和四爷闹矛盾，也不再和三爷有任何接触。
一旦储君之位确定下来，无论四殿下是否得偿所愿，娘娘和国公府所有人都不能再以任何理由阻止我和离，更不能以任何理由刁难我娘家兄弟。
这个条件，娘娘接受吗？”
谢贵妃愕然看着她，没想到她被她逼到无路可退，还能保持清醒的头脑，尽力为自己争取利益。
看来还真是小瞧了她。
“接受如何，不接受又如何？”谢贵妃没有立刻答应，反问了一句。
云霜序说：“娘娘若接受，我们大家各取所需，皆大欢喜，娘娘若不接受，非要切断我所有的退路，那就只能玉石俱焚，鱼死网破了。
到时候三爷和四爷若因为我反目成仇，耽误了四殿下的大事，得不偿失的是你们，不是我。”
谢贵妃定定看她，好一会儿，才轻轻点了点头。
“看来你是真不想和京白过下去了，本宫答应你，等立储之事尘埃落定后，如果你还是铁了心要和离，本宫会助你达成心愿的。”
“多谢娘娘。”云霜序松了口气，对她屈膝行礼。
谢贵妃抬手免了她的礼，语气随意道：“京澜还在外面等着，你要不要和他一起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