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为了一个不属于你的女人
辞夜想死的心都有了,跪在地上抱住他的腿:“爷,我的爷,这都半夜了,咱好歹等到明天行吗,那大夫被小的吓个半死,没有任何隐瞒,倘若四少夫人伤了脚,他肯定会说的,他既然没说,就是没事,您就别自个胡思乱想了行吗?”
“滚开!”谢京澜抬脚就要把他踢开。
辞夜都快哭了,死死抱住他的腿,冒死冲他喊道:“三爷,您快醒醒吧,您为了一个不属于您的女人,都快变得不像您了,三爷,您可是谢三爷呀,您不该是这样的……”
谢京澜的动作蓦地停住,低头看他:“你说什么?”
辞夜红着眼睛,索性豁出去了:“小的说,三爷为了一个女人,都快魔怔了,可那个女人,她真的不属于您呀!
您当真以为她和离了就能和您在一起吗?
您觉得老夫人和国公爷会同意您把和离的兄弟媳妇再娶回来吗?
您要是娶不了她,难道要和她偷偷摸摸一辈子吗?
她离开了四爷,这世间男子她谁都能嫁,唯独不能再嫁给三爷,三爷明白吗?”
辞夜一口气喊出这些话,心想自己这回死定了。
谢京澜却呆立在原地,没了动静。
辞夜紧紧抱住他的腿,丝毫不敢松懈。
不知过了多久,谢京澜淡淡道:“放开我,滚去睡觉!”
辞夜明显感觉他的身子放松下来,不再像之前那样紧绷。
或者说,他一直绷着的那股劲儿,终于泄了。
是自己的话喊醒了他,戳中了他的痛处。
他其实一直都明白的,那条路,实在不是一条好走的路。
辞夜慢慢松了手,从地上爬起来,壮着胆子看了他一眼。
见他满脸的急切和愤怒已经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说不出的怅惘。
辞夜又心生不忍,后悔不该说得这么狠,这么不留余地。
可他不这么说,今天晚上肯定要出大事的。
不管怎样,能让三爷消消停停把今晚熬过去就行。
人在夜里就是容易冲动,兴许天亮了,他的理智就回来了,就又变回那个八风不动,一切尽在掌握的谢三爷了。
“小的先服侍三爷歇下再走,行吗?”他小心翼翼问道。
谢京澜嗯了一声,展开双臂。
这是让他更衣的意思。
辞夜默念了一句阿弥陀佛,提着的心终于放下,才发觉自己整个后背都被冷汗浸湿了。
……
云霜序全然不知这一夜都发生了什么,她的头昏昏沉沉的,大夫上完药走后,她便在谢京白歉疚的絮叨中睡了过去。
谢京白折腾了半夜,病体加重,等她睡着后,也回了外间歇下。
鹤心不想惹他心烦,没敢把谢京澜来过的事告诉他。
即便如此,他还是耗尽了心神,到了第二天早上,又是发烧,又是咳喘,病得下不了床。
魏氏听闻他病情加重,急忙来探望,见他睡在外间的榻上,云霜序一个人霸占了整张床,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对着刚睡醒的云霜序就是一通指责——
“有你这么做妻子的吗,丈夫都病成这样了,你连床都不让他睡,外间是下人守夜的地方,有多冷你知道吗,你的心怎么这么狠?”
云霜序睡了一夜,后脑勺仍旧昏昏沉沉,隐隐作痛,听着魏氏高一声低一声的质问,只觉得脑子嗡嗡响。
“你儿子自找的。”云霜序说,“我在娘家住得好好的,是你们三番两次找上门要带我回来,我又不是没有自己的院子,四爷非要我住在这里,自愿把床让给我,和我有什么关系?”
“你……”
魏氏噎住,气得脸色铁青。
她对这个儿媳也是厌恶到了极点,若非怕和离影响到京白的前程,贵妃娘娘又一再强调不许把事情闹大,她简直双手双脚赞成和离,恨不得立马将这个搅家精扫地出门。
“母亲,你别怪霜序,是我自愿的。”
谢京白撑着病体进来,挡在云霜序面前,“霜序还在生我的气,我答应给她时间让她重新接受我的。”
魏氏一听更气了,指着他的脑门道:“你也是中了邪,你先前明明不是这样的,怎么她一闹和离,你就把她当成宝了,我都怀疑她闹和离是不是欲擒故纵。”
谢京白苦笑。
要真是欲擒故纵,那倒好了。
要真是欲擒故纵,她昨晚就不会那么激烈反抗,还跑到院子里叫三哥救她。
他的妻子,因为不愿和他亲热,跑出去找他兄长救命。
简直比直接往他心口捅刀子还让他难以承受。
可是怎么办呢,他现在就是舍不得她,就是不想失去她。
哪怕被她捅的血肉模糊,也不想放手。
云霜序却不这么认为。
在她看来,谢京白并没有多么喜欢她,只不过是突然发现她和谢京澜私下有接触,被激起了占有欲和胜负欲而已。
他从小就被魏氏逼着要在各方面超越谢京澜,在最关乎男人尊严的事情上,他更加不能输给谢京澜。
所以,他也不是真正的悔改,真正的幡然醒悟,他只是怕她最终选了他哥,让他成为别人眼里的笑话。
他若真的悔改,不会前一刻还说着道歉的话,下一刻就要强行占有她的身体。
幸好他还病着,幸好自己摔伤了头,否则他绝不会停止发疯,而自己也没那么轻易躲过一劫。
可这一劫躲过了,万一还有下一劫呢?
自己若是一直和他同住一室,谁敢保证他什么时候再发疯?
当务之急,还是要先想办法回采薇院去住,摆脱他无时无刻的监视,才有机会进行下一步的计划。
要怎样才能说服他放自己回采薇院呢?
云霜序不禁有些发愁。
魏氏不知道他们夫妻二人各自怀着什么样的心思,让人又搬了一张小床搁在里间,让云霜序睡小床,把大床还给谢京白。
谢京白坚决不同意,说非要这样的话,小床他来睡。
老夫人听说了,把魏氏叫去荣安堂敲打了一番,让她不要再插手他们夫妻之间的事。
魏氏提起云霜序,仍是满腔愤懑:“母亲是不知道,京白病成那样,她把京白撵到外间榻上,自己在床上呼呼大睡,实在不像话。”
老夫人说:“那是京白自愿的,咱们好不容易才把人弄回来,京白不拘用什么法子,能把她哄好就是本事。
你现在就不要想你儿子委不委屈的事了,你该想的是哄不好她,贵妃娘娘那里如何交代。”
魏氏无奈,只得悻悻地回了自己院里。
她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明明是一个所有人都瞧不起的破落户,怎么一下子就成了说不得碰不得的宝贝疙瘩,所有人都要迁就着她。
真是邪了门了。
老夫人何尝不郁闷,可眼下就是这么个情况,再不情愿也得先忍着。
她现在最担心的还不是云霜序,谢京白,和贵妃娘娘。
她最担心的是谢京澜。
她是真拿不准,她这个一身反骨的孙子,会为了兄弟媳妇再做出什么荒唐事来。
她只能再去佛堂,求谢家的祖宗十八代显灵,保佑这孙子千万不要胡来。
然而,还没等她走到佛堂,就有下人来报,说谢京澜去了观鹤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