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霜序，别走
叶氏还在哭哭啼啼抱怨个没完，听闻谢京白上门，眼泪顿时收了回去，意外地看向云霜序：“他不是昏迷不醒吗，怎么还能出门？”
云霜序此时也变了脸色，不想胡乱猜测浪费时间，拎起包袱对绿波道：“剩下的先不收拾了，你去叫车夫把车赶到后门，咱们从后门走。”
老夫人把谢京白都带来了，可见是打定了主意，无论如何都要带她回去的。
她不能回去，至少不能在这个时候回去。
她要先去到又春园，问过谢京澜的意见再说。
绿波答应一声，放下手里的东西就往外跑。
云霜序拎着包袱跟在她后面。
叶氏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连忙去追云霜序：“不行，你不能走，你走了我怎么办？”
云霜序充耳不闻，只想先走了再说。
眼瞅着她就要跨出门槛，叶氏急了，三步并两步追上来，拉住了她的袖子：“好闺女，你不能这样，你好歹和人见一面，把话说清楚，不然他们还当我把你藏起来了。”
“我和他们没有话说，你快放手。”云霜序也急了，用力把袖子往外扯。
已经走到门外的绿波，忽又退了回来，撞在叶氏和云霜序身上。
母女二人停止拉扯，抬头就看到谢京白被两个小厮架着站在廊下，整个人虚弱不堪，脸色白得像鬼。
叶氏吓得一激灵，下意识躲到云霜序身后。
云霜序僵硬着身子，对上谢京白看过来的目光。
那目光极其复杂，似乎糅合了许许多多的情绪，那些情绪最终又转化成一种冷静的，压抑的疯狂，叫她心里发毛，不敢直视。
“霜序。”
谢京白虚弱地叫她，像是吸入了冷风，一开口就猛咳起来，咳得弯下腰，消瘦的脸颊泛起酡红，额角青筋暴起。
“四爷，您别着急，慢慢说。”那个叫鹤心的小厮慌忙帮他拍背，掏出帕子递给他。
谢京白推开鹤心的手，勉强直起身子，喘息着看向云霜序手里的包袱，露出一个苍白的笑容，“霜序，你东西都收拾好了，是打算跟我回家了吗？”
云霜序呆立在原地，恐惧如潮水将她淹没。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病了一场的谢京白，似乎更疯了，连那苍白的笑容，都带着说不出的疯感。
“说话呀！”叶氏捅了她一下，“人家还病着，先让人进来坐吧！”
云霜序回过神，把手里的包袱递给绿波，在她耳边轻声道：“你先走，去找三爷。”
绿波接过包袱，小脸煞白地看她：“小姐……”
“快去。”云霜序不等她说完，伸手推了她一把。
绿波只好拎着包袱离开。
刚下台阶，老夫人和魏氏就来了，身边跟了两个婆子和两个丫头。
看到绿波拎着包袱要走，老夫人笑了笑，也和谢京白同样的说辞：“我就说霜序是个懂事的孩子，知道京白来接，提前就把包袱收拾好了。”
说着吩咐身旁的丫头：“去吧，先陪你们绿波姐姐把包袱放在马车上，我们随后就来。”
“是。”两个丫头领命，一左一右挽住了绿波的胳膊，其中一个主动接过了她的包袱，对她热情道，“绿波姐姐，好几天没见你了，走吧，咱们先出去说话。”
“哎，你们干什么，放开我……”绿波挣扎着不愿跟她们走。
云霜序脸色一变，迈步下了台阶，向三人冲过去。
经过谢京白身边，被他一把抓住了手腕：“霜序，别走！”
他大病未愈，身子虚弱，手冷得像在冰水里泡过。
阴冷的寒意渗透肌肤，云霜序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放手，你要干什么？”她用力甩了一下。
谢京白的身子摇摇欲坠，被两个小厮扶着才没摔倒，却牢牢抓住云霜序的手不肯松开。
云霜序的手腕被他抓得生疼，不知道他一个病人哪来这么大的力气。
魏氏连忙上前，想吼云霜序，又硬生生忍住，勉强挤出一点笑意：“霜序呀，京白还病着呢，咱有话好好说，行吗？”
老夫人也走上前，拉住了云霜序的另一只手：“好孩子，祖母来了两趟都没见着你，你母亲说你也病了，眼下可好些了？”
云霜序冷着脸不接话，只把手用力往外抽。
老夫人抓住不松手，苦口婆心道：“好孩子，你不知道京白这几天为了你遭了多少罪，烧到人事不省了，还口口声声叫你的名字。
过去的事，他是真知道错了，你就看在他病成这样还亲自来接你的份上，可怜可怜他，跟他回家吧！”
云霜序的手被两人紧紧抓住，无论如何都挣不脱，抬头去看，绿波已经被两个丫头挽着胳膊出了院门。
她顿时急了，说话也不管不顾起来：“放开我，光天化日的，你们这是要明抢吗，还有没有王法了？”
“你这孩子，夫妻之间闹矛盾，怎么就扯到王法了？”
老夫人仍是面带微笑，耐心十足，“我们是诚心诚意来接你回家的，你不管有什么诉求，总得回去把话说清楚不是，一直住在娘家，不光外人知道了笑话，你母亲也不得安心，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我不回。”云霜序拔高了声音道，“随便你们怎么说，除非四爷签了和离书，我回去收拾东西，否则我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回去的。”
谢京白听不得“和离”二字，又捂着心口剧烈地咳嗽起来。
魏氏忙给他拍背顺气，压着火对云霜序道：“你就算不回家，让我们进去坐坐总可以吧，这大冷天的，京白病成这样，你忍心让他一直站在风口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