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你弟妹跟你有什么关系
叶氏越说越来气,手指头隔空对着魏氏点了又点,恨不得点到她脸上去。
魏氏被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编排,差点没把肺气炸。
她知道自己今天注定要被人看热闹的,倘若只有自己的妯娌看也就算了,可眼下辰王妃还在呢。
万一辰王妃听信了这泼妇的话,回去说于别家的夫人太太听,自己辛苦经营的名声岂非全完了?
这样想着,她再也顾不得老夫人的阻止,起身冲叶氏道:“五千两银子不是小数目,我怕她年轻不懂事,免得她犯了错遭人非议,这才好心来问一问,怎么到你嘴里就成了恶毒婆婆?
你女儿若是清清白白,为什么不能直接说明银子的来历,她不肯和我说,连京白问她她也不说,她究竟在心虚什么?”
谢京白突然被母亲提到,眉头不觉跳了一跳。
他知道眼下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家里的事不该当着外人的面讲,尤其辰王妃和赵祈煜还是来赔礼道歉的,母亲不该因为生气就分不清主次。
可他心里同时还有另外一个声音,既然事情已经闹成这样,不如再逼云霜序一把,看她那笔银子究竟从何而来。
究竟是不是暗中得了谢京澜的帮助。
他太想知道这一点了,若不弄清楚,他会一直想,想得抓心挠肝,夜不能寐。
于是,他便淡淡开口道:“这原不是什么大事,母亲有疑虑,问一句也属正常,只要霜序把话说清楚就好了。”
大伙便都因着她的话看向云霜序。
辰王妃因着理亏,从进门开始就很拘谨,很尴尬,这会子有热闹看,她倒是放松下来,神情变得饶有兴味。
就连一直保持单膝跪地的赵祈煜,都兴致勃勃地竖起了耳朵。
云霜序接收到众人投来的目光,第一时间看向谢京澜。
她又没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不过就是卖了谢京澜的狐裘,这话也不是不能说,只是说出来就得解释狐裘从何而来。
她决定编个原因,但这需要谢京澜的配合,她不确定在没有事先商量的情况下,谢京澜能不能和她配合的天衣无缝。
她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谢京澜突然抢在她前面淡淡道:“那笔银子,是祖母借给四弟妹的。”
众人皆是一愣,齐齐看向谢老夫人。
谢老夫人自个儿也愣住了,一脸茫然地看着谢京澜。
谢京澜面不改色道:“祖母看四弟妹为了银子发愁,又不好明着帮她,就从自己的私房里取了五千两给她,怕父亲母亲和叔叔婶娘们有意见,才嘱咐四弟妹千万不能往外说,四弟妹怕给祖母惹麻烦,自然是打死不能说的。”
“……”
他说得有鼻子有眼,大伙也不知是真是假,便都看着老夫人,等老夫人解惑。
唯有谢京白问了一句:“既然如此,三哥又是怎么知道的?”
“自然是祖母告诉我的。”谢京澜说,“祖母怕这事万一被人知道了闹不清楚,就单独告诉了我,因为我公平公正,不会偏向任何人,所以祖母只信任我。”
众人:“……”
他真的公平公正吗?
虽然目前为止他确实没偏帮谁,可是,怎么就是感觉哪里怪怪的呢?
“对,没错,是我借给霜序的,我怕你们有意见,叫霜序不要对外声张,结果还是没能瞒住。”
老夫人终于回过神来,硬着头皮认下了这笔账,捎带着指责了魏氏一句,“你真是我的好儿媳,从来不让我省心。”
她也不明白谢京澜此举意欲何为,但她确实是信任谢京澜的,知道他不会随便编出这么个谎话。
他这么做,肯定有他的道理。
魏氏平白又挨顿骂,和二房三房的婆媳几个面面相觑。
二房三房的虽说事不关己,可老夫人一下子借了那么多钱给云霜序,还是让她们心里很不痛快。
云霜序整个人都懵了,没想到困扰了自己半天的难题,就这么被谢京澜轻飘飘一个谎言给破解了。
她飞快地看了谢京澜一眼。
这一眼,充满了感激,钦佩,和不可思议。
谢京澜回望她,正色道:“四弟妹,我把你和祖母的秘密说破,还望你不要怪我唐突。”
他这么一本正经,云霜序不禁有点想笑,极力压着唇角,起身给他行礼:“三爷是为我着想,我怎敢怪罪三爷,只是这样一来,倒叫祖母难做了。”
老夫人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视,有种说不出来的奇怪感觉。
明明是又疏远又守礼的两个人,怎么感觉中间像扯着一条看不见的丝线呢?
老夫人心头一惊,不敢再往下想,忙清了清嗓子道:“行了,都坐下吧,王妃还在呢,这件事回头再说。”
叶氏本来还想乘胜追击,再挖苦魏氏两句,听老夫人这么说,只得暂时作罢。
辰王妃看戏看得津津有味,忽然话题又回到自己身上,连忙调整了表情,端正坐好。
“谢三爷,我与小儿祈煜是诚心诚意前来赔罪的,眼下镇国公不在,就请你帮着调停一下,咱们三家人好商好量的把这件事做个了结可好?”
谢京澜负手而立,沉思片刻道:“这是四弟妹的事,按理不该我出面,只是四弟身为当事人之一,恐怕心中有气,很难客观处理,为了不让祖母伤神,也为了三家人日后好相见,我便越俎代庖一回吧!”
辰王妃:“……”
他可真能装。
他都带刀闯进王府对他们全家威逼利诱了,还说这事他不该管。
以前只听闻他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没承想还是个狡诈又腹黑的,谎话信手拈来,半点都不脸红。
心里这样想着,嘴上却不敢说,陪着笑脸道:“如此就有劳谢三爷了。”
谢京澜又去征询谢京白的意见:“不知四弟意下如何?”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谢京白还能如何?
只能板着脸道:“就请三哥做主吧!”
谢京澜勾了勾唇角,这才转头看向赵祈煜:“赵小王爷都带了什么诚意过来?”
赵祈煜的腿都跪麻了,听他问起,忙谦卑道:“我已经向四少夫人道过歉了,为了表示歉意,我备了两份薄礼分别给四少夫人和叶夫人,倘若她们二位仍不解气,还有别的什么要求只管提,除了要我的命,我没什么不答应的。”
“什么薄礼,给我看看。”谢京澜勾了勾手指。
“在我这里!”叶氏忙从袖中掏出那两份礼单递给他。
谢京澜接过,一目十行地扫了一遍:“啧,还真是薄礼。”
赵祈煜:“……”
两份礼单折合成银子差不多五万两了,这还叫薄?
什么才叫厚呀?
把整个辰王府送给你四弟妹好不好?
你四弟妹再有钱也是你四弟的,跟你有什么关系,你犯得着吗?
心里嘀咕了一堆,和他母妃一样不敢说出来。
看了谢京澜一眼,对云霜序抱拳道,:“单子上只是我和母亲精心挑选的礼物,我在城西有一处园林,里面种满了奇花异草,听闻四少夫人喜爱花草,我打算将它赠予四少夫人,不知四少夫人可愿接受我的诚意?”
此言一出,在场的女眷们皆震惊不已。
赵祈煜说的那个园林她们都知道,是按照苏州某个园林建造的,占地极广,里面确实种满了奇花异草,价值不可估量。
赵祈煜虽说做了龌龊事,却也没对云霜序造成实际伤害,何至于拿这么贵重的产业来赔?
叶氏震惊之余,眼中的渴望几乎遮不住,激动地扯了扯云霜序的袖子,巴不得替她答应下来。
云霜序本人也十分震惊,直觉这园子肯定不是赵祈煜自愿赠予的,而是被谢京澜逼着“自愿赠予”的。
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给她要这么大一个园子做什么?
她实在猜不透他的想法,索性起身向老夫人请示:“孙媳有话想单独向三爷请教,还望祖母准允。”
老夫人看看她,又看看谢京澜,沉吟一刻才点头道:“此时廊下无人,你们就到廊下去说吧,不要耽搁太久。”
谢京白以为他们要去内室,已经打算出声反对,听老夫人让他们去门外说话,又默默坐了回去。
“多谢祖母。”云霜序向老夫人道谢,对谢京澜伸手作请,“三爷请。”
谢京澜没想到她居然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提出和自己单独说话,瞬间的意外之后,端着威严大伯哥的架子冷声道:“四弟妹请。”